第410章 四女随夫赈灾行(1/2)
马蹄声在门前停下时,江知梨正坐在堂屋翻看一份新送来的账册。她抬眼望向门外,云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是四小姐那边来的。”云娘把信递过去,“说是随夫家去南灾地赈济,路上顺道报个平安。”
江知梨没接,只说:“念。”
云娘低头展开信纸,声音平稳:“奴已随夫行至青河镇,沿途见百姓流离,田地荒芜。夫家已开仓放粮,日施两餐,暂安民心。天气渐冷,衣物不足,求母亲速寄棉布五十匹、药膏二十罐。”
江知梨听完,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她没说话,袖中罗盘忽然一震。
三道念头浮现:
“粮仓空一半”
“官吏分私粮”
“灾民不敢言”
她眼神微动,立刻收手。
云娘察觉异样。“夫人?”
“备车。”她说,“我要去一趟沈棠月走的那条路。”
“可您不去灾区,怎么……”
“我不露面。”江知梨起身,“但得知道她走的是哪条道,歇在哪处驿站。”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出了府门,前后无旗号,车帘低垂。驾车的是老仆周伯,云娘陪坐侧边,江知梨藏在车内。
路上行人稀少,偶有逃荒的百姓拖儿带女往北走。他们衣衫破烂,脚上裹着草绳,见到马车也不乞讨,只是默默让到路边。
周伯低声说:“这些人不是本地的。青河镇以东还有三个村,都没人出来。”
江知梨掀开一角车帘。
远处山脚下,几缕黑烟升起,不是炊烟,太浓。
“烧死人用的火。”周伯说,“死得多才会这样烧。”
车继续前行,入夜前抵达第一个驿站。
这驿站本该供官员换马歇脚,如今挤满了灾民。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袍的人,腰间挂着牌子,手里拿木棍,拦住想靠近的妇人。
“今日米粥已发完。”其中一人喊,“明日早来。”
妇人跪在地上哭,说孩子饿得快不行了。
那人不理,转身进屋关门。
江知梨在车里看着,问云娘:“认得那牌子吗?”
云娘摇头。“没见过,不像官府制式。”
江知梨记下形状——长方形,铜底刻字,隐约是个“陈”字。
她让周伯驱车绕到后巷,从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缝隙望进去。
院子里堆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至少上百袋。有人正在往一辆骡车上搬,盖着油布。
“那是新粮。”周伯压低声音,“灾民吃的都是陈米混糠,这些却是今年的新麦。”
江知梨盯着那辆骡车离开的方向。
它没往灾民营走,而是往西去了。
“跟上去。”她说。
车悄悄尾随,一路行了五里地,骡车拐进一座废弃庙宇。庙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穿绸衣的男人围桌喝酒,桌上摆着鸡鸭鱼肉。
骡车上的粮袋被卸下,搬进侧殿。
江知梨让周伯停车隐蔽。
“这不是赈灾。”她说,“是借名敛财。”
云娘脸色发白。“可四小姐现在就在青河镇,她夫家也是管事的……”
“所以她不能出事。”江知梨沉声,“也不能被人当挡箭牌。”
她取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交给云娘。“连夜送去沈棠月手中,就说我说的:**别碰账本,别清点粮食,只查每日发放名单**。”
“为什么?”
“因为账能改,名单却要画押。”她说,“活人按手印,死人不会。”
云娘点头,骑马离去。
江知梨留在原地,等消息。
第二天中午,云娘返回,带回一封密信。
她展开读:“四小姐昨夜借查看施粥情况,抄下三日领粮人名。发现其中有三十多个是已故之人,名字却每日出现,领走双份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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