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内忧外患仍频生(1/2)
沈怀舟进宫那日,天刚亮。
他穿着铠甲,靴子上还沾着边关的泥。守门侍卫没拦他,只低头行礼。他知道这是江知梨早安排好的路。
大殿内,新君坐在位,手里拿着战报。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屏着气。
“敌军退了?”新君问。
“退回三十里外。”沈怀舟站在殿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军未追击,只派斥候盯住动向。寒江冰面已毁,短期内他们不会再走水路。”
新君点头,把战报放下。“你母亲前几日递的折子,说敌军必有内应。兵部查了吗?”
“尚未。”沈怀舟道,“但我带回来一把断刀,刀背刻着前朝标记。十年前死掉的人,名字出现在昨日调令上。”
殿内一阵沉默。
新君盯着他:“你信里说,要等我看过战报再动手?”
“是。”沈怀舟抬头,“若现在抓人,只会惊走幕后之人。娘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新君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听她的。”
“她从未错。”
这话一出,殿角站着的几位老臣交换眼神。一人咳嗽两声,往前半步:“沈将军,边疆虽稳,可国库开支剧增。招募新兵、修缮城防、粮草调度……这些钱从何来?”
沈怀舟没说话。
他知道这人是谁。户部左侍郎,姓王,背后站着三家长房世家。新政推行以来,他们明面上配合,暗地里拖慢账册流转。
新君看了那人一眼。“江夫人已拟了新税则,裁冗员、清隐田、查盐引。上月入库比去年同期多出三成。”
王侍郎脸色变了变。“可民间已有怨言,说新法苛刻,百姓不堪其扰。”
“百姓扰不扰我不知道。”新君淡淡道,“我知道的是,三个月前北境缺粮,边军靠吃树皮撑到补给。你说苛刻,那你告诉我,是让将士饿着守国门,还是让你们舒坦收租子?”
王侍郎低下头,不再言语。
沈怀舟退出大殿时,云娘在宫门外等他。
“夫人让我交给你这个。”她递上一封信。
信很薄,没有封口。沈怀舟打开,里面只有两行字:
兵部有三人常去西巷茶楼,午时三刻到申时初。带人去查账,从他们家铺子开始。
他看完,把信撕碎,扔进路边水沟。
回府路上,他绕去了市集。一家绸缎庄门口挂着陈家的牌子。他记得这家店,三年前还是小布摊,如今门面翻新,挂金匾,雇十多个伙计。
他走进去,问掌柜最近生意如何。
掌柜赔笑:“托陈公子的福,近半年进出货量翻了三倍。”
“陈公子?”
“就是陈明轩大人。”掌柜压低声音,“他帮我们打通官路,免税三成。”
沈怀舟没再问。他转身离开,让亲卫记下店名、账房姓名、进出货单据流向。
当天夜里,江知梨在书房见他。
“查到了。”沈怀舟坐下,“不止这一家。陈明轩名下暗控七间铺子,涉及盐、绸、铁器。其中两家是兵部某主事的亲戚开的。他们用免税名义运货,实则夹带私盐,再高价转卖。”
江知梨听着,手指轻轻敲桌。
“西巷茶楼呢?”
“每天午时三刻,那三人必到。喝茶、下棋、谈诗文。表面清高,账本却藏在二楼暗格。我已经让人抄了一份。”
“很好。”她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我让周伯整理的老账。二十年前,侯府曾与三家世家合股办漕运。后来项目停了,银子却还在流转。你看看这笔。”
她翻开一页,指给他看。
沈怀舟凑近。上面记录着一笔每年固定支出,名为“修渠费”,金额巨大,收款方是一个早已荒废的村落。
“那个村十年前就没人住了。”
“但钱一直照付。”江知梨说,“付给谁?三家世家的族监。而这些人,现在都在反对新政。”
沈怀舟明白了。
“他们是用国库的钱,养自己的私兵。”
“不只是私兵。”她声音沉下来,“他们在地方收税,设卡抽成,连驿站马匹都要收费。百姓缴了税,朝廷却拿不到银子。你以为新政难推?是因为有人根本不想让它成。”
沈怀舟握紧拳头。“那就一个个拔。”
“不能急。”她说,“你现在动手,他们会抱团反扑。先从最小的缺口撕开。”
“陈明轩?”
“对。”她看着他,“他蠢,贪,又自以为聪明。让他继续做生意,越多越好。等他胃口撑大了,自然会咬到不该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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