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暗流汹涌，长安水深（2/2）

大理寺的人更关心是否有人“妖言惑眾”、“扰乱治安”；

刑部的人则盯著是否有奸商以次充好、破坏官营；

工部的匠作大匠勘察了半天地面，摇头晃脑地说“些许沉降，乃古城常事，加固即可”；

司天监来的几位术士倒是检测到了地底异常的能量波动和硝碱成分，但对其源头和危害程度却莫衷一是，有的认为是某种未知的地煞泄露，有的则觉得是普通的地质变化，结论含糊其辞。

最关键的是，四司推事在鬼市地下简单探查了一番后，並未发现明显的大规模空洞或即將塌陷的跡象。

於是，几天后，一份“查无实据，暂无异动，建议加强监测，不宜过度反应以免扰民”的奏疏便被呈送上去。

朝廷据此下旨：解除警戒，疏散民眾可酌情返回，各司其职，不得再散播恐慌言论。

旨意一下，之前被疏散的百姓商户如潮水般涌回，对著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不良人冷嘲热讽。

“呸！什么地动演练，就是瞎折腾人！”

“当官的脸皮一动，小百姓跑断腿！”

“我就说嘛，长安城百年根基，哪能说塌就塌”

“散了散了，回去看看我的货被折腾坏了没...”

陈玄站在街头，看著恢復“繁华”、甚至比以往更加喧囂拥挤的鬼市，听著四周的抱怨和嘲讽，心中一片冰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看到堤坝裂缝却无人相信的傻子。

更糟糕的是，因为他擅自行动、夸大其词、引发恐慌，京兆府的斥责公文很快就下来了：罚俸三月，停务待勘，以观后效。

“头儿...这...”王五和张茂等一眾跟著陈玄奔波的手下，也都垂头丧气，心里憋屈得慌。

陈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鬱闷，拍了拍王五的肩膀：“没事。咱们尽力了。至少...提醒过了。”

但他知道，这种提醒在灾难真正发生前，毫无意义。

晚上，回到冷清的宅子，陈玄看著桌上那堆调查记录和物证样本，只觉得无比讽刺。

证据、推理、逻辑...在官僚体系和固有的认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拿起一枚靛蓝色的、酥脆的铜料碎片，在指尖轻轻捻动，碎屑簌簌落下。

“这长安城的水...可真深啊。”他低声自嘲了一句，“深得...让人心寒。”

难道就这样算了明知危险潜伏，却只能眼睁睁看著

不！绝不能！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上面不信，他自己查！

疏散不了所有人，那就盯死最关键的点！

他重新摊开地图，將目光再次锁定在揽月楼和相王府。

铸幣厂的劣质铜料来自刘记杂货铺，而刘记的货源地虽然杂乱，但王五顺藤摸瓜，发现其中很大一部分旧铜器，最终都指向了几个与揽月楼有长期往来、背景神秘的货商。

而相王府...虽然再无法进入，但张茂带人日夜监控其外围水井和暗渠，发现相王府排出的废水中，硝碱含量和那种诡异的靛蓝色能量残留，远高於周边任何区域！

“揽月楼...相王府...”陈玄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这两个位置上。

“腐蚀的源头，或者说重要的节点，必定与这两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