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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地,我也是其中一员,以两百年工作,两百年沉睡为使命的轮回,已经记不清有过几回了。
而就是这最后的一次工作刚刚开始时,我和她相遇了。
飞在空中看着脚下的豪宅,一直等待到月亮升到当空。
我只是很平常的做着死神的工作,带走此处莫名死去之人的灵魂。
这里是一位侯爵的家,之前包括现在人丁一直非常兴旺,豪宅背后有着美丽的花园,就算是我来到这里也会稍稍走神地多看哪儿两眼。
只是这里,出现了令人不安的流言,已经有三位仆从相继死于不明的疾病,而他们的灵魂都是由我来带走的。今夜,便是第四个
人类并非多么智慧的生物,或者说,大多数的人类无法做到通常意义的睿智,也正是因为这样,迷信的流言会流传开来。
范围只是一套豪宅的二十多人,不是什么需要关注的事情。如此思考着,我潜入了房屋里。造物主赐予的死神斗篷使我对于任何人都是无形的,几千年了,我的族人们和我一样都是这样工作的。
只是想不到,竟然会有人识破我的伪装。
“晚上好呢,你又来了呢。”
空灵的如同幽灵一般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下意识的还以为已经发现目标了。只是寻找一下来源,才发现和我说话的是一个半躺在床上的女孩子。
柔和的月光洒落在银白色的头发上,好像每一根都像蛛丝那样纤细,项颈间露出的皮肤好像病态一样的苍白,脸上也完全看不出血色,哪怕只是第一眼便可想象出睡衣下的娇躯是何等瘦弱。
而此刻,连眼睛也未睁开的她对我微笑着。
为什么,会发现我在这里尽管抱着这般疑问,我并没有开口。而她就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又说话了。
“我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听觉可是很好的呢,你之前已经来过三次了,我没说错吧”
她向我发问了一个人类
突然地,感到了慌张。虽然从前也并不是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过,但那只是很形式地表述自己的身份一类的,像这样的问答从来没有进行过。
是因为刚刚苏醒,所以还没有适应工作吗总之,不太好。
如此想着,没有去应答她,我就接着自己寻找滞留灵魂的工作了。
然后,在那结束之后,脑海里还是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还在怀疑她是否真的只是凭借听觉就可以察觉我的存在,我突然冒出了测试一下她的想法。所以,不是像之前一样从正门离开,而是来到这别栋的塔顶,如同监狱一样的房间。
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只是期望着看一下反应就离开的。想不到她,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微笑着和我打招呼着。
“已经要走了吗那么,再见了呢。”
只是很普通的送别,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小小的波澜。
她竟然,和一个死神说再见她难道不明白,我的每次到来,都意味着她周围一个人的死去吗
“恩”
短暂的混乱之下,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待到完全离开了,我才恢复了些许的冷静。
可以的话,不想来了,即使只是轻微的混乱也会干扰工作的,而我只是想普通地一次次轮回下去,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了。
但是现实,往往与人所期望的截然相反。
“姆姆,你又来了呢”
时隔仅仅三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又出现了死于非命之人。我一边疑惑着究竟是出现了什么传染病,再次来到了那里。
而还是在那间宽大却略显阴晦的房间里,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已经用着不变的欢快语调与我问候着。
这次的她,依旧坐在床上。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因为如果和人打招呼的话,称呼姓名比较好,塞拉是这么说的。哦,塞拉就是平时照顾我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从窗口走到门的那短短的距离,她突然地就说了那么多话。
“”
我只是一如既往的不予回应,因为不想和一般人牵扯上关系。作为生命悠久的有翼人,与寿命平均五十岁的人类产生联系时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那个那个我的名字叫爱丽丝可以的话,请记住好吗”
又一次传来的声音让我更加的焦急,简直就像要逃离那里。但是,言语里那种真挚却多少触动了我,也因此在离开穿过门之前,我像那里看了一眼。
即使无法睁开眼也不会忘记那样的表情,那种好像已经失去了一切,而和我说的话便是她还存在于世上的证明。
甚至无法用眼神去表达自己的心灵的女孩此刻的的确确在像我求助着
最为低廉的善心都不再允许我无视她。
“依文洁琳戴斯哈迪斯瓦尔哈拉”
“诶”
“我的名字。”
我只是希望,她不会一味的只是付出所有而一无所得,只是不愿意看见那样悲伤地神情,才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结束后,我甚至没有从那个别栋的阁楼离开,因为害怕着自己会做一些不必要的举动。
对我来说,爱丽丝就像是依文洁琳缺失的另一半一般,那样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而以此为起点,现实却在急速的崩坏着,乃至于我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自从那天之后,我又不知道多少次地进出那栋豪宅,然后又如同着魔一样“顺便”路过那个女孩的房间。而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即使是半夜爱丽丝都会发现我的存在,然后尽其所能地试图和我交谈。
但是我是死神,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我降临此处次数的增加,豪宅中剩下的人也越来越少。像以往一样莫名死去的人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因为恐惧而离开了这里的人,甚至是原本豪宅的主人。虽然我可以一次次带走死后的怨灵,却依然无法发现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死。
即使这样,即使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爱丽丝却依旧可以每次都对我微笑。
对此无比疑惑的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了。
“你不悲伤吗,周围人的死与离去”
回答我的依旧是她不变的微笑,但是我却可以听出那空灵之音中的悲伤。
“有什么可以感到悲伤的呢,大家都把我当做被诅咒的孩子,和我交谈过的也只有依文你和塞拉而已。”
不过她随即摇了摇头,就好像要否定之前所说的那样,连微笑都已经消失了。
“不,我怎么可以抱怨呢,我即看不见也无法行走,可以存活至今也只是因为侥幸生于弗尔丁家罢了呢。”
无法理解她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的,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于我内心并不存在辨识那种感情的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