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清心佩(2/2)
一抹莹白的光晕自他掌心流转而出,待光晕散去,一枚通体纯净、毫无杂质的玉佩静静躺着,玉佩中央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佛纹,正是花若溪耗费三月光阴,循着古籍残卷寻到般若寺,想要找回的另一半清心佩!
花若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僧人,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她早该想到,以这僧人的神通,她藏在袖中、日夜摩挲的半块玉佩残片,定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连她此行的最终目的都了如指掌,仿佛能看透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堕魔者?
“你究竟是什么人?!”
花若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佛伽寺荒废百年,你守在此处,到底有什么图谋?”
僧人闻言,只是淡淡摇头,指尖轻抚过掌心的玉佩,眸光悠远得像是藏着千年的风霜。
“这个问题,贫僧会给施主答案,但不是此刻。”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大殿匾额上那“佛伽寺”三个鎏金大字上,唇角微扬,“施主可知,这寺院为何取名‘佛伽’?”
花若溪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交锋,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她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佛者,智慧也,大师将寺院取名‘佛伽’,莫不是想借此地清修,为自己求得勘破世情的大智慧?”
“施主说对了一半。”
僧人颔首,指尖轻轻拨动佛珠,清脆的声响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
“一半?”花若溪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贫僧确实是在求大智慧,”僧人抬眸,眼尾的红痕与脸上的魔纹相映,可那双眸子却澄澈得如同山巅的明月,“但贫僧所求,从来不是为己,而是为这世间芸芸众生。”
他双手合十,唇齿轻启,诵出一段佛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诵经声清越空灵,似有佛光自他周身流淌而出,连那狰狞的血色魔纹,都仿佛在此刻柔和了几分。
“世人多愚钝,”僧人缓缓放下双手,眉眼间带着悲悯,“为一念贪嗔痴,困于名枷利锁,自苦自困而不自知,为一己之私欲,刀剑相向,戕害生灵而不悔改,这世间,战火连绵,饿殍遍野,离乱之苦,何时方休?”
他看向花若溪,语气郑重:“贫僧建此佛伽寺,便是想以般若智慧,渡苍生出苦海,解世间之纷争,求一个人魔两族、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
“说的倒好听。”
花若溪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半点没有被这宏大的誓愿打动,“大师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世间的苦厄,如恒河沙数,无穷无尽,人只要活着,便要受生老病死之苦,历爱恨别离之痛,你说要渡苍生出苦厄,可你问过他们,是否愿意被你渡化?”
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更何况,人心叵测,欲望难填,你就算能渡一人、十人、百人,又能渡尽这天下苍生吗?痴人说梦!”
“阿弥陀佛。”僧人低诵一声佛号,眼底的悲悯更浓,却没有丝毫怒意。
花若溪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头堵得慌,忍不住嗤道:“你这和尚……还真是让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