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岔路口（1/2）

联合指挥部的争论持续了几乎一整天。

主张“接触与探索”的一方，以欧阳长安博士和部分联盟激进派军官为代表。他们认为，发现“沙沙声网络”的宏观结构和具体节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人类已经卷入其中，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因为无知而陷入更大的被动。他们主张，应在严格控制和准备的前提下，利用“基石”碎片和冰封星球节点，尝试进行极小规模的、受控的“接入”实验，目标是获取关于网络的基本信息、运作原理，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或可利用之处，为未来可能的对抗或合作积累知识。

“我们必须了解我们的敌人，以及我们所处的‘战场’。”欧阳博士言辞恳切，“这个‘网络’可能是理解‘帷幕’、‘守墓者’乃至‘饥噬者’的关键。掌握它，或许能为我们带来生存甚至反击的希望。联盟舰队带来的先进探测和控制技术，加上‘方舟’的安全保障，我们有能力进行初步的、风险可控的探索。”

主张“规避与转移”的一方，则以星语、陆沉和部分基地老兵为核心。他们经历了太多因为“好奇”和“冒险”而付出的惨痛代价。他们认为，主动去接触一个规模远超理解、且明显被多方危险势力关注的古老系统，无异于玩火自焚。尤其是“基石”碎片的稳定性依然存在疑问，任何探索都可能再次引发不可预测的“共鸣”或“泄露”，提前暴露自己，甚至可能将更可怕的东西吸引过来。他们主张，应利用联盟舰队的到来，尽快将“基石”碎片及相关核心人员、资料转移至舰队，然后“磐石三号”基地整体进行战略收缩或隐蔽转移，跳出这个明显已经成为焦点的“网眼”，在更安全、更遥远的星域重新建立研究点，从长计议。

“我们不能拿整个基地和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一次危险的‘接触’。”星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网络’的层级太高，我们连它到底是什么、谁建造的、为什么存在都不清楚！‘帷幕’研究了那么久，可能也只是触及皮毛。我们贸然尝试，最可能的结果不是获得力量，而是成为这个古老系统启动或反噬时，第一个被碾碎的蝼蚁！”

阿野虽然被限制了前线指挥权，但作为关键当事人和资深军官，他的意见也被征询。他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洞察’碎片在我脑子里留了点东西，让我能……感觉到一些能量的细微变化。我同意我们需要了解‘网络’，但我也知道，当我们离‘网络’太近，或者‘网络’本身变得活跃时，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同时睁开，又像是在很深的水底，听到岸上巨人的脚步声。”他顿了顿，“我个人倾向于……先退一步，看清楚脚步的方向和节奏，再决定是躲开，还是找机会戳它一下。”

他的比喻形象而微妙，让争论的双方都沉默了片刻。

李镇岳将军作为最高军事指挥官，最终需要做出决断。他仔细权衡了双方的观点，又反复研究了“静默者”号传回的引力网数据、冰封星球节点的监测报告，以及关于“帷幕”和“守墓者”冲突的分析。

“情报显示，‘帷幕’在冰封星球节点的前哨刚刚被‘守墓者’摧毁，该节点区域目前处于力量真空期，但可能并不稳定。”李将军指着星图，“而‘帷幕’的主要注意力，很可能还集中在恢复其前哨或应对‘守墓者’的后续行动上，暂时无暇对我们这里进行大规模动作。‘暗涡’的‘编织’进程也需要时间。这是我们采取行动——无论是接触还是转移——的相对‘窗口期’。”

他看向众人：“欧阳博士的探索提议风险太高，我们目前的技术储备和认知水平不足以支撑。星语博士的转移提议，同样存在碎片不稳定和暴露航迹的风险，而且放弃‘磐石三号’这个经营已久的基地，损失巨大，也未必能真正跳出‘网络’的覆盖范围。”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的意见是，采取‘有限接触，立足防御，加速研究，伺机而动’的折中策略。”

“第一，不主动进行任何可能刺激‘网络’节点或引发‘基石’碎片强烈共鸣的实验。‘方舟’研究继续以‘安抚’、‘隔离’和信息破译为主。”

“第二，利用联盟舰队的技术优势，加强对冰封星球节点的远程、非侵入式监控，尝试建立更完善的节点行为模型。同时，扩大对‘坐标三’方向引力网结构的测绘范围，但严禁任何形式的主动信号发送或能量投射。”

“第三，加速对‘幽影’技术、‘秩序共鸣涂层’、‘动态加密壳’等对抗技术的实用化和升级，尤其是针对‘网络’可能引发的空间异常和信息污染，研发专用的探测和防护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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