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地脉隐修（2/2）

修行无岁月。洞府之外，云莽山脉四季轮转，草木枯荣。玉灵童子除了每日必要的修炼、照料药圃、打理洞府外，便是坐在洞口，望着云卷云舒，偶尔与附近一些无害的小精怪玩耍，倒也自在。他谨记哪吒吩咐，从不远离山谷，将洞府守护得极好。

静室之内，哪吒的气息，在时间的沉淀中，愈发沉凝、厚重。玄仙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并开始向着玄仙后期缓缓迈进。虽然距离突破尚远，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

除了法力的积累，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悟道之上。

他以神念反复观想“盘古开天式”骨片，体悟其中蕴含的开辟、毁灭、新生之意，与自身“开天”神通相互印证，感悟更深。

他以大地根源之力感应地脉，体会大地的厚重、承载、生发。云莽山脉的地脉走势、灵气流转，都成为他感悟“大地之道”的教科书。他甚至尝试将一丝神念融入地脉，随着地气缓缓游走，感受这片山脉的“呼吸”与“脉动”，对“地”的感悟，日渐精深。

他取出破军金煞匕，细细体悟其中蕴含的“金煞”、“破军”道韵，与自身“锋芒”、“毁灭”之道相合。匕身的每一次颤鸣，仿佛都在诉说着杀戮与破灭的法则，让他对“斩虚”的运用，更加出神入化。

他也尝试引动体内那丝“太阴印记”，在月华之夜修炼，感受太阴星力的清冷、孤高、净化之力，将其与自身的混元法力、涅盘业火相互印证，对“阴”、“阳”、“净化”的平衡，有了新的理解。

最重要的，是他对“混元不灭”之道的整体思考。何为混元？何为不灭？

“混元，是混沌未分，是万法归一，是包含一切可能性与对立面的‘一’。不灭，非是顽石死寂，而是如大道般，永恒长存，万劫不磨，是‘存在’本身的最高体现。”

“我的道，当如混沌，包容万法，演化万道。当如大地，承载万物，生发万灵。当如不周，顶天立地，不朽不灭。当如锋芒，斩断虚妄，破灭阻碍。毁灭与新生，刚强与柔和，承载与开辟……皆是我道一部分。”

“如今，我对‘大地承载’、‘不周不朽’、‘锋芒毁灭’感悟较深，可视为道基之‘刚’、‘实’、‘锐’。而对‘造化生发’、‘混元归一’、‘太阴净化’理解尚浅，是为道基之‘柔’、‘虚’、‘和’。需阴阳相济，刚柔并济，虚实相生，方是圆满混元。”

明确了方向，哪吒的修行有了更清晰的目标。他不急于快速提升法力境界，而是更注重对大道各方面的感悟与平衡，不断以自身理解，去填补、完善“混元不灭”道种的方方面面。

修行之中，偶有灵光闪现，他便随手以法力在空中勾勒道纹，或演练神通，不断完善、改进。静室之内，时而山岳虚影沉浮，时而锋锐之气纵横，时而月华清辉流淌，时而混沌气息隐现。

时光荏苒，转眼间，洞府之外的云莽山脉，已悄然度过了八个春秋。

这一日，静室之中，一直盘坐不动的哪吒，周身气息忽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沉凝厚重、偶尔泄出锋芒的气息，开始缓缓内敛，如同百川归海，万法归宗。最终，所有的道韵、法力、气机，都仿佛收敛于丹田之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混元不灭道种之内。

道种的光芒，不再是混沌色与土黄色分明，而是渐渐融合成一种更加深沉、内敛、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混沌色，表面道纹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万法演化的无穷奥秘。其散发出的道韵，更加圆融、厚重、古老，隐隐有一种“包容一切”、“永恒不灭”的雏形。

哪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光，却仿佛倒映着星空与大地，深邃无比。他周身再无丝毫法力波动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若细看，又会觉得他仿佛与周围的山石、空气、乃至这方天地，都和谐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玄仙后期……成了。”

而且，并非简单的法力积累突破。这八年静修，他将东海之行的所有收获、感悟，彻底消化，融入了自身道基之中。不仅法力更加雄浑凝练，元神更为强大坚韧，对“混元不灭”之道的理解与践行，更是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虽然距离“混元归一”的大成之境依旧遥远，但方向已明，根基已固。

他有信心，此刻的自己，再面对敖煞那等金仙初期，即便不敌，也足以从容退走，甚至有机会让其付出更惨重代价。若是偷袭，以“开天”之威，或许能创造奇迹。

“是时候出关了。”哪吒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浑身舒泰。闭关八年，修为大进，道行精进，是时候再次踏上旅程，于万丈红尘、无尽险阻中，继续印证、完善己道了。

他撤去静室禁制，走出洞府。

洞外，阳光明媚，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药圃中，灵草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玉灵童子正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为几株新发现的幼苗松土，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不错。

感受到身后动静，玉灵童子猛地回头，看到站在洞口的哪吒，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跳了起来：“公子！您出关啦！”

八年过去，玉灵童子看起来长大了些许，约莫有十来岁孩童模样，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真仙后期，周身木灵之气更加精纯活泼。

“嗯，出关了。这些年，辛苦你了。”哪吒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洞府与药圃，点头赞许。

“不辛苦不辛苦！”玉灵童子跑过来，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哪吒，“公子，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感觉……更……更厉害了！”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公子，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让人心安，又让人敬畏。

“略有精进。”哪吒微微一笑，问道，“这些年，外面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玉灵童子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是附近山里的几头大妖，为了争夺一片灵药园打了几架。还有就是大概三年前，有几道很强的遁光从山脉上空飞过，往西边去了，气息很吓人，好像有巫族，也有妖族，我没敢多看。另外，前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奇怪的黑雪，带着淡淡的腥气，不过很快就停了。”

黑雪？腥气？哪吒目光微凝。这恐怕不是好兆头，或是某地发生了惨烈大战，或是某种劫气、煞气泄露的征兆。看来洪荒大地，确实越发不平静了。

“我们在此地停留已久，该离开了。”哪吒道，“收拾一下，我们走。”

“是！”

主仆二人很快将洞府内有价值的东西收起，阵法核心材料回收。哪吒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居住了八年的幽静山谷，挥手间，将洞口彻底封死，抹去人为痕迹。

灰红遁光再起，带着一点翠绿，冲入云霄，离开了云莽山脉，继续那未尽的神秘洪荒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