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脉异动（2/2）
“就是这里了。”哪吒按下遁光，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上。此处正是他感应中，地脉紊乱的“中心”。他以手抚地，混元法力混合着大地根源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地下，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下方约三百丈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地火灵窍，本是地火之气宣泄、滋养地脉的通道。但此刻，灵窍似乎被某种极其坚硬、且蕴含金煞之气的异物堵住了大半。地火之气宣泄不畅，在下方积聚，导致地脉灵气运行受阻，地气燥热上涌，故而使此地生机萎靡。长此以往，地火积聚到一定程度，恐有喷发之危，届时这片丘陵乃至周边地域，都将化为火海。”
“金煞异物？”玉灵童子不解。
“嗯，而且看其阻滞地脉的态势，以及散逸出的丝丝金煞之气，那异物恐怕非同一般，并非普通矿藏。”哪吒起身，望向脚下山丘，“需得下去，将那异物取出或移开，疏通灵窍。”
“公子，我跟你一起下去！”玉灵童子虽然有些害怕地火，但更不放心哪吒独自涉险。
“。你且留在上面，为我护法，留意四周动静即可。”哪吒摇头，取出一面得自巫族的、有简单预警防护功能的阵旗交给玉灵，“若有异常，立刻激发此旗，我会知晓。”
“是，公子小心！”玉灵接过阵旗，小脸严肃。
哪吒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施展土遁之术，周身泛起土黄色光华，如同融入大地一般，缓缓沉入山丘之中。
土遁之术，他并不精通，但有大地根源在身，施展起来倒也顺畅。越是往下，土石中蕴含的燥热之气与丝丝锋锐的金煞之气便越明显，温度也急剧升高。寻常土遁术在此等环境下，恐怕难以为继，但哪吒以混元法力护体，又有万劫不灭体硬抗高温金煞，下降速度虽慢，却稳如泰山。
下降了约两百余丈，四周已是一片暗红，岩石滚烫，更有无形的地火煞气如毒蛇般钻来，试图侵蚀他的法力与肉身。哪吒体表灰蒙蒙的混元无极壁自行浮现，将地火煞气隔绝在外。
终于，他“看”到了那堵塞之物。
前方并非岩浆，而是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直径数丈的岩洞。岩洞中央，赫然斜插着一柄通体暗金、长达丈许、造型古朴、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痕迹的断戟！断戟大半截插入下方赤红的、不断翻涌着地火气泡的“灵窍”入口，将其死死堵住。断戟之上，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肌肤刺痛的锋锐金煞之气，更有一种惨烈、不屈、仿佛历经了无数血战的凶戾杀伐意志残留！
“这是……一件残破的、品级极高的金属性神兵？”哪吒心中一惊。从此戟残存的威压与道韵看，其完好时，至少也是上品后天灵宝，甚至可能是……后天至宝的残片！难怪能堵住地火灵窍。而且，此戟似乎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最终折断，坠入此地，机缘巧合（或被人有意）插入了这灵窍之中。
“此等神兵残骸，虽已破损，但材质非凡，内蕴的金煞本源与杀伐道韵，对金煞幽冥匕乃是无上补品！更可借其材质，重新炼制法宝！”哪吒眼中露出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一次地脉异常的探查，竟有如此收获。
他小心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那断戟上残留的杀伐意志与金煞之气的冲击。若非他道心坚定，又有不周印记镇守元神，恐怕心神都会受到影响。地火灵窍中被堵住的地火之力，也在断戟下方不断冲击，发出低沉的轰鸣，使得周围岩壁不断震动。
“需得先将此戟拔出，疏通灵窍，再收取残骸。”哪吒定下策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握住那露出地面的、尚余数尺的戟杆。
触手冰寒刺骨，一股凌厉的金煞之气瞬间顺着手臂窜入体内，带着撕裂、破坏的意志。哪吒闷哼一声，混元法力汹涌，将入侵的金煞之气强行逼出、炼化。同时，他腰身下沉，双脚如同生根，力从地起，混元不灭道种轰鸣，将全身力量催发到极致，双臂肌肉贲张，低喝一声：
“起——！”
轰隆隆——！
断戟微微晃动，岩洞剧烈震颤，大量碎石簌簌落下。戟身与地火灵窍入口的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下方被堵住的地火之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冲击得更加猛烈。
哪吒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这断戟沉重无比，更与下方地脉、地火之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拔出它，如同撼动一座小山！若非他肉身力量恐怖，又有大地根源借力，恐怕连让其晃动都难。
“给我出来！”
他再次发力，双臂之上，隐隐有灰白色的、属于不周山的“不朽”道纹浮现！力量再次暴涨！
“咔嚓——！”
一声脆响，断戟终于被拔出了一截！紧接着，如同河堤决口，下方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地火之力，顺着缺口轰然喷涌！赤红色的地火岩浆，混合着精纯的地脉火力，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直扑哪吒面门！
“混元无极壁！”
哪吒早有准备，拔戟的同时已然飞身后退，混元无极壁在身前层层叠叠展开。炽热的地火岩浆冲击在光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壁剧烈震荡，却牢牢护住了哪吒。
他借着冲击之力，身形急速上浮，同时紧紧抓着那柄沉重的断戟。地火喷发持续了约十数息，才渐渐缓和，化为汩汩流淌的岩浆，顺着新开的通道，缓缓注入上方早已干涸冷却的旧河道。地脉中那股淤塞燥热之感，明显开始消散。
哪吒一口气冲出地面，落在山丘之上，手中握着那柄依旧散发着凌厉金煞之气的暗金断戟。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刚才拔出断戟、抵挡地火喷发，消耗不小。但眼中却满是欣喜。
“公子！您没事吧？”玉灵童子连忙跑过来，看到哪吒手中那柄杀气腾腾的断戟，吓了一跳。
“无妨。地脉已通，此物乃是堵塞之源，亦是难得的炼材。”哪吒平息了一下气息，打量手中的战利品。断戟触手沉重，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虽布满裂痕，但核心处依旧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杀伐之力。戟杆上，隐约有两个模糊的古字——“破军”。
“破军戟？好名字，好杀气。”哪吒点头，将此戟暂时收入混沌珠残空间镇压。此物煞气太重，需得慢慢处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地脉突然畅通，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天地灵机变化；或许是哪吒拔出“破军戟”，打破了此地某种维持了许久的微妙平衡；又或许，是两者结合，加上哪吒自身突破玄仙、身怀异宝的气机牵引……
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有风云汇聚！并非劫云，而是一种清冷、高渺、带着无尽月华之气的奇异云霭，自九天之上，无声垂落，将哪吒所在的这片山丘，悄然笼罩。
紧接着，一道凝练纯粹、皎洁如练、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月华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自那高渺云霭之中，精准无比地落下，将刚刚收好断戟、尚未来得及调息的哪吒，笼罩其中！
“这是……月华精华？太阴星力？！”哪吒心中剧震，瞬间想起了之前突破玄仙时，那玄之又玄的感应，以及玉灵童子的提醒！是那玄阴月华果中残留的太阴星本源烙印引发的后续？还是自己拔出“破军戟”、疏通地脉，引动了更深层的天地法则共鸣，恰好与那丝关注产生了联系？
月华光柱之中，并无杀意或恶意，反而充满了精纯浩瀚、清冷孤高的太阴本源之力。这力量在冲刷、洗礼着哪吒的身体与元神，似乎是在“探查”，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哪吒感到自身法力、道种、乃至混沌珠残，都在这纯粹的月华照耀下，微微震颤，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尤其是混沌珠残，竟对这股月华之力，隐约传递出一丝“亲近”与“需要”的模糊意念？
“太阴星……为何会降下如此纯粹的月华关注于我？”哪吒心中念头急转，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收、炼化这精纯的月华之力。这力量对他而言，亦是难得的补益，可淬炼法力，纯化元神，更可调和体内因吸收地火、金煞而略嫌燥烈的气息。
月华光柱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方才缓缓消散。高天之上的清冷云霭也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哪吒立于山丘之上，只觉神清气爽，方才的消耗不仅尽复，法力元神似乎还精纯了一丝，对“阴”、“静”、“净化”等大道侧面，也多了一丝朦胧感悟。但他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多了一层疑惑与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太阴星这等至高存在，为何会对他投下关注？是因为玄阴月华果？还是因为自己身怀的某些东西（如混沌珠残）引起了注意？这关注，是福是祸？
“公、公子……刚才那是……月亮……下来了？”玉灵童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道。
哪吒收回思绪，看向玉灵，沉声道：“此事勿要对他人提起。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隐约感到，自那月华光柱落下后，冥冥之中，似乎有更多的、难以言喻的目光，自更高、更远处，投向了这片区域，投向了……他。
必须尽快离开。
灰红遁光再起，带着一丝仓促，划过天际，消失在地平线。
而在那常人无法企及、清冷孤寂的太阴星核心，月宫深处，那双刚刚敛去月华的清冷眸子，再次缓缓睁开，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那遁光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幽幽一叹，低语随风散去：
“混沌的气息……大地的眷顾……不周的道韵……还有……劫……”
“变数……”
“……且看你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