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碑中世界（1/2）
土黄色光柱收敛，平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独立莲台之上、缓缓伸出手掌的玄衣身影。
共工寒昏死在不远处，气息奄奄，再无先前半分倨傲。祝融烈、大羿以及其他几位幸存的巫族天才，看向哪吒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复杂、忌惮，甚至一丝敬畏。以真仙初期的修为，在承受“大地根源”恐怖压力的同时，还能硬接共工寒倾力一击，更是一掌将其重创昏厥……这是何等逆天的实力？！这是何等强横的道基？！这是何等精妙的战斗意识？！
这已不是简单的“天才”、“妖孽”可以形容。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难道这就是能引动大道之眼的天选之人？
哪吒对众人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神色平静，眼中只有眼前这枚悬浮的、散发着无尽厚重、磅礴、温润气息的土黄色光团。光团内部，有无数地脉纹理流转，更有丝丝缕缕的混沌色气息缠绕，仅仅是靠近，都能感觉到自身道种的雀跃，万劫不灭体的渴望，以及混沌珠残隐隐的共鸣。
“大地根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枚光团。光团入手温润，沉重如山，却又奇异地与他的肉身、道种、乃至元神产生了奇妙的联系，仿佛本就是一体。无需炼化，光团便自发地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他掌心，沿着经脉，流入丹田，与混元不灭道种融合。
嗡——！
哪吒浑身剧震，眼前景象轰然变化！
不再是赤金色的平台，不再是巨大的石碑，不再是震惊的人群。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灰蒙蒙的混沌之中。上下四方，皆是混沌，无天无地，无光无暗。而在混沌的中央，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背对着他，正挥舞着一柄开天巨斧，朝着无尽混沌，缓缓劈下！
“盘古开天！”
哪吒心神剧震，几乎要窒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切地“看”到盘古开天的景象！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虚影，只是一道模糊的印记，但那股劈开混沌、划分清浊、创造世界的无上意志，那股“力”的极致，那股“道”的起始，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古老、苍茫、宏大、仿佛来自天地开辟之初的诵经声，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声音并非文字，而是一种道韵，一种规则，一种天地至理的直接阐述！是“大地”的厚重承载，是“根源”的孕育生发，是“承载”与“孕育”的终极奥义！
丹田之中，混元不灭道种光芒大放，疯狂旋转，疯狂吞噬、吸收、消化着这股涌入的大地根源之力，以及那股开天道韵！道种内部，那丝混沌色光点愈发明显，道种本身，也仿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仿佛真的有了大地承载万物、孕育生机的特性。
与此同时，万劫不灭体也自行运转，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窍穴，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大地根源”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不朽意志，与道种遥相呼应，产生共鸣。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发生着质的飞跃！力量、防御、恢复力、乃至生命本源，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化作了一方微小的、承载道韵的大地！
“大地，承载万物，厚德载物。是镇压，亦是包容。是不灭的根基，亦是孕育的源泉……”
这一刻，他对“地”之道的理解，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再仅仅是“力量”、“沉重”、“镇压”，更包括了“生养”、“造化”、“包容”、“承载”。大地，承载着一切，孕育着一切，是万物的起点，也是归宿。这与他“混元不灭”之道中的“不灭”、“承载”、“生发”之意，完美契合！
“原来，混元不灭，不仅要如磐石般万劫不磨，更要如大地般，有承载万物、孕育生机的厚重与包容！这才是完整的不灭道基！”
明悟，如同闪电划过心间。他的道，他的路，在融合“大地根源”的刹那，被补上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混元不灭道种，也因此变得更加圆满、更加稳固！
外界不过一瞬，哪吒的识海、道心、道种，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分锋芒毕露的锐气，多了一分沉凝如山的厚重。气息更加内敛，但目光扫过，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不动如山的威严。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体内法力奔涌，境界虽仍是真仙初期，但底蕴之深厚，法力之精纯，肉身之强横，已然有了质的飞跃。他有种感觉，若再与共工寒一战，无需“斩虚”、“开天”等绝技，单凭这“大地根源”加持后的混元不灭道体，便能稳稳压制对方。
“大地根源……果然名不虚传。”哪吒心中慨叹，这不仅是机缘，更是对他“道”的指引与补全。
他抬头，看向中央的巨大石碑。此刻，在他眼中，这石碑已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地火核心”，其上的道纹流转，隐隐与脑海中残留的开天印记产生了一丝共鸣。这石碑，或许不仅仅是秘境的核心，更可能……是某种传承的载体？
就在此时，石碑之上，那行原本显示“得认可者，可取其一。三物皆出，秘境自封”的古老巫文，缓缓淡去。新的文字，如同水波般流淌而出：
“三者归位，机缘得定。秘境核心，碑中有界。有缘者，可入其中，得盘古遗泽一线。余者，可出。”
新的文字显现，平台上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看向石碑，脸上露出惊疑、了然、渴望、不甘等复杂神色。
“碑中有界？盘古遗泽？”祝融烈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顾不得调息恢复，猛地望向大羿：“大羿，你得了‘不周山之锋芒’，可有所得？”
大羿缓缓点头，手中握着一枚不过三寸长短、通体暗金、散发着无尽锋芒气息的、形如断刃的结晶，正是“不周山之锋芒”。他眼中锐利光芒闪烁，显然收获不小。“锋芒内蕴一道盘古开天斧意，以及一丝不周山‘撑天’的不屈意志。对我箭道，有莫大助益。”
祝融烈也取出那枚“地火之精粹”，那是一团跳跃的、赤金色火焰，内蕴磅礴的地火本源。他咧嘴一笑：“我这地火之精粹，可助我祝融神火更进一步，更有一丝地火本源传承，能让我体悟地火相生之道。”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看向哪吒，准确的说，是看向他体内那已然融合的“大地根源”。
哪吒迎上两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大地根源，乃我之道基补全之物。内含盘古开天道韵，与我之道相合。”
此言一出，祝融烈与大羿目光微凝。开天道韵！这是比本源、比传承更加高深、更加宝贵的东西！是他们所得机缘无法比拟的！难怪这哪吒能有如此表现。
“碑中有界，盘古遗泽一线……”祝融烈眼中闪过挣扎，最终看向大羿，“大羿，你我同去？”
大羿沉默片刻，摇头：“锋芒已得，我已满足。盘古遗泽，非我道之必需。况且……”他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共工寒，又看向依旧盘膝调息、气息不稳的其他几位巫族，“秘境将封，需有人接应。我在此留守，你们去吧。”
他生性孤傲，却也重诺守信。此来秘境，本为历练与机缘，如今已得所需，不愿强求更多。况且，盘古遗泽，凶险莫测，他并无十足把握。
“好！那我去！”祝融烈一咬牙，不再犹豫。他性格火爆，对“盘古遗泽”的渴望，压过了一切。他转头看向哪吒，眼中战意隐现：“你，可敢与我同去？”
哪吒还未回答，那巨大的石碑骤然光芒大放！三道璀璨光柱，自石碑顶端射出，笼罩了哪吒、祝融烈，以及……远处躺在地上、刚刚被同伴救醒、气息萎靡的共工寒。
“寒大哥！”共工部的人惊呼。
“共工寒也？”祝融烈一愣，随即了然，“想必是他之前拼死一击，引动玄冥真水本源，虽被击败，却也得到了石碑某种‘认可’，有资格进入？倒是好运气。”
被光柱笼罩的共工寒，勉强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化作刻骨的怨毒与杀机，死死盯向哪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光柱包裹，动弹不得。
“机缘在前，岂可错过。同去便是。”哪吒平静开口，对共工寒的杀意视若无睹。碑中世界，他必去无疑。混沌珠残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
“哈哈，好！有胆色！”祝融烈大笑，眼中却无笑意，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嗡——！
三道光柱骤然收缩，将三人身影拉向石碑。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连同光柱一起，消失不见。巨大的石碑，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其上流转的道纹，似乎更加玄奥晦涩了。
“他们进去了……”其余巫族看着空荡荡的平台，面面相觑。有羡慕，有失落，也有庆幸。盘古遗泽固然诱人，但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看看共工寒的下场就知道了。
“我等在此调息，静待秘境关闭。”大羿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众人也纷纷坐下，抓紧时间疗伤、感悟。此地灵气浓郁，法则外显，虽是秘境边缘，也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
碑中世界。
光线一暗一明，哪吒、祝融烈、共工寒三人出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流淌、碰撞、湮灭。偶尔有地火水风四大元素的虚影一闪而逝，随即被混沌吞噬。空间一片死寂，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压碎一切的、原始的厚重与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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