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归程风波，祖巫召见（2/2）
梦中，他似乎回到了混沌，又看到了那片顶天立地的不周山。看到了血海滔天，看到了冥河老祖冷漠的眼眸，看到了幽冥骨魔狰狞的九头十八臂，也看到了自己斩出的那一抹“混元不灭劫”之光。还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破碎不全的画面，有前世的莲花化身，有封神战场的烽烟，有圣人的算计，有天道运转的轨迹……
最终，这些画面都化为一片混沌，然后，一点火光燃起，照亮了黑暗，火焰之中，一杆残破的长枪若隐若现，枪尖之上，似乎挑着一个破碎的、巨大的磨盘虚影，磨盘缓缓转动，碾碎一切，又似乎孕育新生……
“呃……”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缓缓醒来。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浮出水面，沉重、滞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石殿之中，身下是温润的玉石，四周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戊土精气与生机。石殿顶部，是天然形成的、如同星空般璀璨的晶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你醒了。”温和的声音响起。
哪吒循声望去，只见后土祖巫正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座石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祖巫。”哪吒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法力滞涩，神魂虚弱，几乎动弹不得。强行催发“混元不灭劫”的反噬，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必多礼，好生调息。”后土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又一道精纯的戊土精气渡入他体内，助他理顺经脉，平复气血。
“我……昏迷了多久？”哪吒感觉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七七四十九日。”后土道。
四十九天……哪吒心中一沉。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混沌珠、涅盘业火护体，竟要昏迷如此之久，可见当时强行融合三种本源之力，对身体、神魂的负荷是何等巨大。若非后土祖巫及时施救，又有不周山地脉滋养，恐怕他真会根基尽毁，甚至魂飞魄散。
“你强行催发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导致本源损耗，经脉受损，神魂震荡。幸而你根基深厚，又有异宝护体，方保住性命。我已为你梳理经脉，稳固神魂，但本源亏空，需以水磨功夫，慢慢恢复。切不可再急功近利，否则，神仙难救。”后土告诫道，语气郑重。
“多谢祖巫救命之恩。哪吒谨记。”哪吒诚恳道谢。他知晓，后土祖巫亲自出手，耗费本源为他疗伤，此恩不小。
“无需多礼。你为我族探查血海，重伤魔头，带回重要情报，乃大功一件，救你亦是应有之义。”后土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可知，你最后斩杀幽冥骨魔那一击，是何等惊世骇俗？又可知，你体内藏着何物，会引来何等觊觎？”
哪吒心中一凛，知道后土已经看出了他体内的部分秘密。他沉默片刻，坦然道：“祖巫明鉴。那一式，乃晚辈侥幸融合自身道法，于生死关头所得，名为‘混元不灭劫’，尚是雏形，强行施展，实属无奈。至于体内之物……乃晚辈机缘巧合所得，与混沌、开天有些许关联，具体为何，晚辈亦不甚明了。”
他并未说谎，只是模糊了关键。混沌珠、弑神枪碎片的存在，牵扯太大，不可言明。
后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缓缓道：“你有你的机缘，亦有你的因果。我不多问，亦不强求。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身怀重宝，又身负奇术，日后行走洪荒，需万分谨慎。此方天地，觊觎机缘、算计因果者，多如过江之鲫。今日之事，我已封锁消息，相柳、夸父等人也已严令封口，你无需担心外传。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哪吒明白，谢祖巫庇佑。”哪吒再次道谢，心中涌起暖意。后土祖巫的维护之意，他感受得到。
“我观你体内，不仅有你自身本源受损，还有一丝来自血海的本源侵蚀，与一滴……冥河的精血？”后土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哪吒心中微惊，暗道祖巫果然神通广大，连那被混沌珠和涅盘业火双重封印的冥河精血，都未能完全瞒过她的感知。他也不隐瞒，将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现身，赠予幽冥骨魔残骸，并强行留下他，赠予一滴精血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混沌珠、弑神枪碎片被窥破一事，只说冥河老祖似乎对他的“道”感兴趣。
“冥河……”后土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此人行事，向来难以揣度。他赠你精血，或许有试探之意，或许有结下因果之心，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有趣，顺手而为。但无论如何，此物留在你体内，祸福难料。此乃准圣大能之精血，其中蕴含其道法神通、对血海、对杀戮、对轮回的领悟，更蕴含其庞大因果与业力。你若能炼化，得其感悟，可证杀伐、明轮回，于你道途或有裨益。然稍有不慎，被其杀戮意念侵蚀，或引动其因果业力，则万劫不复，化作其血海之中又一缕亡魂。”
哪吒默然。这道理，他自然明白。冥河老祖这等存在的精血，岂是那么好拿的？这既是机缘，也是毒药，更是枷锁。
“你欲如何处理？”后土问道。
哪吒沉思片刻，道：“此物于晚辈而言，太过庞大，目前无力炼化。晚辈欲以秘法将其封印，徐徐图之。若机缘巧合，可参悟其中杀戮、轮回道韵，补全自身。若无把握，宁可永镇，不使其为祸。”
“明智之举。”后土点头，“你能如此想，可见心智坚定。然，封印之法，亦有讲究。寻常封印，难以封禁准圣大能之精血。我有一法，名为‘厚土封天印’，乃我以大地本源、不周山意，结合自身法则所创，可封禁万物，镇压一切。你若不弃，我可传你此印，用以封印冥河精血，徐徐炼化，或可事半功倍。”
哪吒闻言，心中一震。后土祖巫竟愿将自身秘法传授于他？这“厚土封天印”，一听便是了不得的封禁神通，恐怕是巫族秘传。这等厚赐……
“祖巫大恩，哪吒不知何以为报！”哪吒挣扎起身，欲行大礼。
“无需如此。”后土虚扶，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复杂，“你与我不周山、与巫族，有缘。此印传你，亦非全然为你。冥河精血若在你体内失控，祸及洪荒，我巫族亦难独善其身。此法传你，亦是安我之心。你且听好……”
当下，后土便将“厚土封天印”的口诀、心法、手印、观想之法，缓缓道来。此法以不周山意志为基，以大地法则为骨，以戊土精气为用，封印万物，镇压一切。与哪吒自身混沌珠、涅盘业火、弑神枪碎片之力，隐隐契合，甚至可相互借鉴、融合。
哪吒凝神静听，将其牢牢记在心中。此印法玄奥无比，涉及对大地、对镇压、对封印之道的深刻领悟，他一时难以尽数理解，但强行记忆下来，日后慢慢参悟，自可明悟。
“此印法，你需勤加修炼，配合你自身之道，当可事半功倍。冥河精血之事，切不可外泄，亦不可急于求成，徐徐图之，方是正途。”后土最后叮嘱。
“是，哪吒谨记祖巫教诲。”哪吒恭敬应道。
“好了，你且在此安心养伤。这石殿之下，便是不周山一条地脉灵眼，我以阵法汇聚地气，可助你恢复本源。待你伤势稳定，可出殿走走，但不可离开部落范围。夸父、后羿、九凤他们，都很担心你。”后土说完，身形缓缓变淡，消失不见，显然是离开了。
哪吒重新躺下，感受着身下玉石传来的温暖厚重的戊土精气，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损的根基。混沌珠虚影也在缓缓旋转，吸收着这精纯的地脉灵气，恢复自身。涅盘业火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流淌，净化着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幽冥魔气与反噬之力。
“后土祖巫……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哪吒心中暗道。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后土如此待他，除了欣赏，或许也有其自身的考量。但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实实在在，他必不会忘。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稳固根基。然后，便以‘厚土封天印’封印冥河精血，再慢慢参悟炼化。此番生死搏杀，虽险死还生，但收获亦大。对混沌珠、弑神枪碎片、涅盘业火的运用，对《混元不灭劫经》的领悟，尤其那一丝‘混元不灭劫’的雏形，都让我对自身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血海之行，更让我见识了真正强者的威能，知晓了天地之大，道途之远。”
“冥河老祖，域外魔头，混沌珠，弑神枪碎片，涅盘业火，混元不灭劫……我的路，果然充满艰险，也充满机遇。唯有不断变强，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洪荒大劫中，把握自己的命运，逆天改命！”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混元不灭劫经》，引导不周山地脉灵气，修复自身。涅盘业火缓缓流转，淬炼着经脉骨骼。混沌珠虚影缓缓旋转，吸收灵气，补充本源。弑神枪碎片沉寂，但一丝破灭道韵，在体内流转，与他新领悟的、那一丝“混元不灭劫”的力量，隐隐呼应。
这一次，他要在不周山，在巫族部落，安心养伤，沉淀感悟，直到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闭关养伤之时，一场关于他、关于血海、关于域外魔头、关于洪荒未来的风波，正在不周山十二祖巫之间，悄然酝酿、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