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海无垠，冥河现踪（1/2）
离开不周山庇护的范围，越往西南，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稀薄、混杂，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令人心魂摇曳的怨念煞气，以及一种无处不在、仿佛能将一切生人气血、灵性、乃至道行污浊、消磨的侵蚀之力。
不周山符的光晕，在靠近血海千里之外，便已黯淡到极致，仅能勉强护持自身不受过分影响。后土所赐辟邪雷珠，也已耗去过半。唯有那枚古朴龟甲碎片——河图洛书碎片，在进入这片血色领域后，自行散发出一圈清蒙蒙的微光，将五人笼罩其中，将绝大多数秽气、怨念、乃至天机的探查，都隐隐隔开在外，如同浊浪中的一叶扁舟。
“此地煞气如此浓重，难怪寻常生灵绝迹。”夸父皱眉，他体魄最强，气血也最为旺盛，对血煞之气的侵蚀感受也最为明显，即便在河图洛书碎片庇护下，仍觉得周身气血隐隐有迟滞之感。
“越是靠近血海，这种侵蚀就越发霸道。传闻中，大罗以下，若无至宝或异法护体，踏足血海千里之内，不出三日，便会气血枯败，元神蒙尘，化作血海枯骨。”相柳大巫声音平静，但眼中透着凝重。他周身隐隐有水波流转，与周围的血煞之气形成微妙的共鸣与对抗。显然，他修行的水行功法，与这血海污秽，属性有相通之处，亦有害处。
“我等有祖巫所赐宝物，当可深入。但需节省法力，这河图洛书碎片虽是至宝残片，亦需法力维持，在此地消耗比寻常地域多数倍。”后羿沉声道，他目力最强，早已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那片浩瀚无边、翻滚不休的暗红之海。那便是幽冥血海，洪荒至秽至污之地，盘古大神肚脐污血所化，无边无涯。
哪吒默默运转《混元不灭劫经》，体内混沌珠虚影缓缓旋转，释放出混沌之气，与河图洛书碎片的清光相合，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效，能更有效地抵御血煞侵蚀。涅盘业火也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断炼化、净化着偶尔渗入的细微污秽。弑神枪碎片则沉寂不动，似乎对血海煞气并无特别反应，反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兴奋”。
“走吧，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浓重之地。血海之中，非但血浪滔天，更有无数被污秽浸染的妖物、魔物、乃至冥河老祖创造的阿修罗族盘踞，一旦被缠上，后患无穷。”相柳说着，率先向前掠去，他行走间，身体仿佛与周围的血色雾气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五人收敛气息，在河图洛书碎片的遮掩下，贴着地面，向血海方向疾行。沿途所见，景象愈发骇人。大地呈现暗红色，如同被血水浸泡了无数年，寸草不生，偶有白骨露出，也迅速被血雾侵蚀，化为齑粉。天空是压抑的暗红，不见日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耳边似有无数亡魂哀嚎，又似有魔鬼低语，试图侵蚀心神。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波血海外围的“特产”——浑身覆盖暗红鳞片、獠牙外露、双目赤红的“血兽”，以及一些被血海怨念侵蚀、丧失神智、只剩杀戮本能的“血魔”。这些怪物实力有高有低，但皆悍不畏死，且攻击中带着强烈的污秽之力，一旦受伤，伤口便会被血煞侵蚀，极难愈合。五人不敢恋战，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便由哪吒出手，以涅盘业火雷霆击杀，再迅速远遁，避免引来更多。
行进了约莫七八百里，距离血海已不足三百里。空气中，那粘稠、污秽、蕴含着无尽怨念与业力的“血海水汽”已浓郁到近乎液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血泥中前行。河图洛书碎片的清光护罩，被压缩到仅有三尺方圆，光芒也略显黯淡。
“不能再前进了，需得寻找一处落脚点，恢复法力，再从长计议。”后羿停下脚步，面色微白，他神箭手消耗最大，法力已消耗近半。夸父、九凤也露出疲态，相柳虽好一些，但也呼吸略沉。
唯有哪吒，因有混沌珠转化、业火净化，又有河图洛书碎片辅助，消耗最小，但仍感到压力巨大。他环顾四周，血雾茫茫，能见度不足百丈，神念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被粘稠的血煞怨念层层削弱、污染。
“前方血雾稍淡，似有礁石突出，可暂避。”哪吒指向左侧一处，混沌珠赋予他一丝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觉察到那里的血煞怨念似乎被某种力量微微排开。
相柳点头，一行人悄然靠近。果然，那是一处被暗红血水浸泡、侵蚀的、形状怪异的黑色岩石礁盘，约有里许方圆，高出水面数丈，如同一座小小的孤岛。礁盘上怪石嶙峋，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但相比周围翻滚的血浪，已是难得的“净土”。
五人登上礁盘，立刻在礁盘中心寻了处隐蔽的石隙，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盘膝调息。河图洛书碎片悬浮在头顶，洒下清光，隔绝内外。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入定不久，准备恢复法力时，异变陡生！
“哗啦——！”
平静的血海海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一道暗红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庞大触手，携带着万钧之力与刺鼻的腥风，狠狠拍向五人所在的礁盘！
触手未至，那滔天的血煞之气、腐蚀之力，已扑面而来，将河图洛书碎片的清光护罩冲击得剧烈摇晃！
“敌袭！”后羿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瞬间开弓，三支破邪箭呈品字形射向触手根部！
“吼——！”
礁盘下方，传来一声沉闷、暴虐、充满无尽杀意与饥饿的咆哮！紧接着，又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八道巨大的暗红触手破水而出，如同八条恐怖的血色蛟龙，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礁盘！每一条触手，都长达数百丈，布满吸盘与倒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仙中期！
一头潜伏在血海深处、被他们气息引来的恐怖海怪！
“是‘血海魔章’！金仙后期的凶物！小心它的触手，有剧毒，可污秽法宝，腐蚀元神！”相柳脸色一变，低喝一声，双手虚握，周身水光暴涨，化作两条咆哮的水龙，迎向两道触手！
夸父怒吼，身躯再次膨胀，气血冲霄，挥舞巨斧，劈向正面袭来的触手。九凤风雷鞭舞动，化作漫天鞭影电光，抽向另一侧。
哪吒目光一凝，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向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幽煞匕首在掌中浮现，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业火，而是将混沌珠转化的混沌气息，混合着弑神枪碎片带来的那一丝“破灭”道韵，尽数注入匕首。匕首通体变得混沌迷蒙，刃口处，一点幽深的黑芒凝聚，散发出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斩！”
幽煞匕首无声无息地划过，与那粗壮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切开败革的声音。那足以拍碎山岳、缠绕绞杀金仙的恐怖触手，在与幽煞匕接触的刹那，竟被那一点黑芒轻易切入！混沌气息同化、消融着触手的结构，破灭道韵则斩断其生机、湮灭其本源！那足以腐蚀金铁的剧毒污血，竟无法侵蚀混沌气息分毫！
“嗷——！”
血海魔章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那条触手竟被齐根切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只有一片诡异的灰败死寂，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剥夺了“存在”本身！
哪吒一击建功，毫不恋战，身形急退，避开其他触手的疯狂反扑。他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易，实则消耗巨大，瞬间抽走了他近三成的法力与神魂之力。混沌珠与弑神枪碎片的本源之力，岂是易与？
“好！”夸父见状，精神大振，巨斧舞得更急，配合后羿的神箭、九凤的风雷，与相柳的水龙，与剩下的七条触手战在一处。礁盘之上，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战，气浪翻滚，血浪滔天。
哪吒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血浪翻涌的海面。这血海魔章虽强，但灵智似乎不高，全凭本能攻击。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斩断触手时，分明感觉到，在血海深处，似乎有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扫过此地！那目光一闪而逝，却让他如芒在背，汗毛倒竖！
是冥河老祖？还是那幽冥骨魔背后的存在？
不，不对。那目光给他的感觉，并非纯粹的恶意，也非魔头的邪恶，而是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带着无尽血煞与杀伐的冰冷意志！是血海本身孕育的至高存在——冥河老祖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血海魔章似乎被剧痛和断肢彻底激怒，八条触手疯狂舞动，搅得血海翻腾，更张开其隐藏在血浪下的、布满了无数利齿的巨口，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死寂与堕落气息的“血海本源毒煞”，如同喷泉般，向着礁盘喷吐而来！
“快退！这是血海本源毒煞，沾染一丝，金仙也要元气大伤！”相柳脸色剧变，厉声大喝，双手急速掐诀，两条水龙化作巨大的水幕，挡在众人身前。
“轰！”
黑色毒煞撞在水幕上，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消融！后羿的箭射入毒煞，如同泥牛入海。夸父的斧光、九凤的风雷，也被毒煞轻易吞噬、同化！这毒煞，乃是血海精华所凝，蕴含了无穷的污秽、怨念、业力、死气，几乎可污秽一切后天之物！
河图洛书碎片的清光护罩，在毒煞冲击下，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不好！”哪吒心中一沉，这毒煞太过霸道，河图洛书碎片虽强，但终究只是残片，恐怕挡不住这金仙后期海怪的拼命一击！
眼看毒煞即将突破防御，将五人淹没。哪吒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张口一吐，本命混沌劫火再次喷薄而出！这一次，他不仅动用了业火本源，更将混沌珠中积攒的一缕混沌本源，以及弑神枪碎片中那一丝“破灭”道韵，尽数融入其中！
“混沌劫火，焚天煮海！”
一道三色交织（金、黑、灰）的火线，自他口中喷出，迎风便涨，化作一片三色火海，主动撞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毒煞！
“嗤——！！！”
水火相撞，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剧烈到极致的湮灭、净化、焚毁之声！三色火焰所过之处，那霸道绝伦、可污秽万物的血海毒煞，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焚烧、净化、化为虚无！火焰与毒煞交界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血海魔章修为高深，毒煞源源不断，而哪吒的混沌劫火虽强，却消耗巨大。火海在焚烧了大片毒煞后，也迅速暗淡、缩小。
“趁现在，攻击它本体！”后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弯弓如满月，三支“射日箭”仿品，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破邪”、“裂魂”、“湮灭”三重法则之力，化作三道璀璨流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入血海魔章那狰狞巨口深处！
“噗！噗！噗！”
三箭齐中！血海魔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喷吐毒煞的势头为之一滞。夸父、九凤、相柳抓住机会，最强攻击同时轰在它暴露在外的庞大身躯上！
“轰隆——！！！”
血海魔章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被轰得千疮百孔，墨绿色的污血（蕴含剧毒）如瀑布般洒落，将大片血海染成诡异的颜色。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八条触手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血海，激起滔天巨浪。
死了？
五人松一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后撤，远离这片区域。血海魔章临死前散发出的血腥与死亡气息，很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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