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祭天烽烟·德与序争（1/2）
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刘渊四人步履稳健，拾级而上。当他们终于踏上最后一阶，迈过那高耸的蟠龙门槛，正式步入凌霄宝殿的瞬间——
“咚——！！！”
九声浑厚悠远、仿佛自洪荒之初传来的青铜巨钟轰鸣，自凌霄殿顶部的“警世钟楼”依次响起，声浪以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涤荡过广场上每一位仙神的心魂。这是唯有天帝登基、储君确立、或涉及三界存亡的重大典礼时，方会敲响的“九霄天道钟”。
钟声为引，殿内早已准备就绪的三十六名金甲力士同时擂动了殿角的人高大鼓。鼓点沉重而富有韵律，如同洪荒巨神的心跳，与钟声交织成一片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无限敬畏的宏大乐章。
与此同时，编钟清鸣，玉磬脆响，仙笛悠扬，丝竹悦耳……各种仙乐恰到好处地加入，既衬托了主旋律的威严，又增添了庆典的华美与神圣。
刘渊在前，白啸岳、鲁达、狐妗稍后，四人穿过由两列手持金戈、目不斜视的殿前金吾卫构成的通道，向着大殿最深处、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方向走去。
凌霄宝殿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界看去更加恢弘辽阔。七十二根盘龙金柱支撑起高不见顶的穹窿，柱上缠绕的金龙鳞甲分明，龙目炯炯，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腾空而起。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天心暖玉”，倒映着上方垂落的万千星辉与仙灯光芒。两侧仙班林立，文左武右，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每一位仙神都身着朝服，气度不凡，此刻皆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位新晋储君的到来。
御座高台之上，天帝张昊天端坐九龙椅，帝冕旒珠轻晃，面容在珠玉光影后模糊不清。王母居左下手凤座，仪态万方，只是嘴角的笑意似乎比晨间更加标准，也更加遥远。张玉衡与张玄武立于御阶之下首位，一者温润中暗藏锋芒，一者沉静如渊。
刘渊在距离御阶九丈处停下——这是储君觐见的特定距离。他整肃衣冠，朝着御座方向，依古礼，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儿臣刘渊，奉诏觐见，恭请父皇圣安，母后金安。”声音清朗沉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平身。”天帝的声音自高台上传来，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大典，祭告天地，册立储君，乃天庭盛事，亦是三界之福。渊儿，上前来。”
“儿臣遵旨。”
刘渊起身，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又向前走了三步，来到早已设好的祭坛之前。这祭坛以五色神土垒砌，上设香案，陈列着三牲五谷、玉璧玄圭等祭品，正中是一尊古朴的青铜巨鼎，鼎中香烟袅袅，直上穹顶。
司礼仙官高唱：“吉时已到——祭告天地，启——！”
仙乐声陡然变得高亢而神圣。刘渊作为主祭，需亲手点燃三炷“通天神香”，诵读祭天文诰，以自身气运沟通天地，完成这最重要的仪式环节。
他面色肃穆，上前一步，正要从仙侍托盘中取香——
“臣有本奏！”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锐利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庄严的仪式氛围！
仙乐微微一顿。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从刘渊身上转向了文官仙班的前列。
只见一位头戴进贤冠、身着深紫仙鹤补子朝服的老者，手持玉笏，大步走出班列，来到殿中央，对着御座深深一躬。正是礼部左侍郎，周文正，一位以精通礼制、恪守古礼着称的老牌文官，亦是众所周知的、与大皇子张玉衡往来密切的官员之一。
王母凤眸微垂，仿佛在看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张玉衡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天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周爱卿，祭天大典正在进行，有何要事，不能容后再奏？”
周文正直起身，神色肃然，声音洪亮：“陛下！正因为此乃祭告天地、册立储君之无上大典，关乎天庭纲常根本，社稷气运绵长，臣才不得不冒死进言，以正视听！”
他猛地转身，手中玉笏直指祭坛前的刘渊，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痛心疾首”之色：“陛下！储君之位，国之副贰，万仙表率！其立，当以‘嫡长有序’为万古不易之纲常！刘渊殿下虽有微末之功于北疆，然其母林氏，生前仅为真君，且已故去；其本人更非嫡出！以庶子之身，骤登储君大位，此例一开，岂不是乱了天庭尊卑之序，坏了三界礼法之基？长此以往，嫡庶不分，长幼无序，何以统御万仙，何以垂范三界？！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收回成命，另择嫡长贤德者立之！”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引经据典，直指“嫡庶”这一封建社会最核心的继承法则。许多遵循古制的仙官，尤其是文官集团中较为保守者，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面露赞同之色。
“臣附议！”不等天帝开口，又一名文官出列，是吏部考功司郎中，“周侍郎所言极是！《天律·宗室篇》首条便言：‘立嗣以嫡，无嫡立长’。此乃维系天庭稳定之基石！刘渊殿下之功，可厚赏，可封王，然储君之位，关乎道统传承，不可因一时之功，而废万世之法！”
“臣亦附议！”第三位，第四位……短短数息间，竟有七名品阶不低、分属礼部、吏部、御史台的文官接连出列，跪倒在周文正身后，异口同声，引经据典，言辞愈发激烈，核心论点只有一个——刘渊非嫡非长，不配为储！
这显然是精心策划、同时发难的第一波攻势，意图在典礼刚开始，便以“礼法大义”为武器，从根本上否定刘渊继位的合法性，在群仙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打击其刚刚建立的威严。
张玉衡低垂着眼帘，掩饰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他安排的远不止这八人，这仅仅是开始，他要先用“礼制”将刘渊打入道德洼地。
武官仙班中，白啸岳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非鲁达以眼神和微弱佛力压制，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狐妗神色清冷，目光扫过那八名文官，将他们每一张面孔都牢记在心。
御座之上，天帝沉默着，旒珠轻晃，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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