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三器镇渊·父命难违（2/2）

他要以自身最后的存在，撞破这该死的封印，哪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就在他化作的流火光矢，即将撞入那金银青三色交织、蕴含无穷时空伟力的法则网络的刹那——

“嗡——！！！”

宙光棱镜、九霄钟、狐祖玉玺，三件至宝仿佛感应到了这最后的、疯狂的冲击，同时光芒大放！

棱镜折射出亿万空间碎片，交织成一面绝对光滑、绝对坚固的空间障壁！

古钟荡出凝实的时光涟漪，化为层层叠叠、减缓一切运动的时间泥沼！

玉玺垂下厚重的青丘地脉灵光，形成一道柔韧无比、吸收化解一切冲击的生机屏障！

三者力量瞬间融合，在墨天渊冲锋的轨迹前方，交织成一张闪烁着三色奇光、薄如蝉翼却又仿佛蕴含了整个世界重量的——“时空罗网”！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墨天渊化作的流火光矢，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撞入了这张时空罗网之中。

刹那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流火光矢的速度骤降至近乎停滞，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紧接着，那暗金色的火焰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被扑灭，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时间”被加速了亿万倍，瞬间走完了燃烧的全部过程，化为灰烬；其冲锋的“空间轨迹”被层层剥离、拆解，如同沙塔在风中消散。

更恐怖的是，罗网上蕴含的时空法则之力，开始反向侵蚀墨天渊残存的最后一点存在本质！他的魔魂发出无声的、却能让所有生灵感到灵魂刺痛的惨嚎，在那金银青三色光芒的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虚化！

“呃啊啊啊——！！！”

仅仅一息之间，那道气势汹汹、蕴含墨天渊全部修为与执念的流火光矢，便彻底溃散！一道焦黑、残破、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到极点的身影，从时空罗网中无力地坠落，重重砸在下方崩裂的祭坛岩石上，溅起一片尘埃。

正是墨天渊。此刻的他，不仅肉身近乎彻底毁灭，连那坚韧无比的魔魂，也布满了时空侵蚀的裂痕，黯淡如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与绝望的微光，死死盯着上空那愈发凝实、威严的封印大阵，以及裂缝深处那模糊的灰袍身影。

直到此时，那悬立于瘴气洪流之上、一直沉默注视着一切的玄冥意志投影，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灰袍虚影微微低头，那双左眼映照时间长河、右眼蕴藏生命原野的奇异眼眸，落在了下方奄奄一息的墨天渊身上。

目光之中，并无愤怒，也无悲伤，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近乎天道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复杂。

那重叠了万千声音的诡异语调和缓地、清晰地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些混乱的回音，多了几分属于“个体”的凝定：

“天……渊……”

“痴……儿……”

“退……下……”

“此阵……已非……”

“你……可……破……”

话音落下，万象生灭杖轻轻一顿。

杖底的光之根须微微摇曳，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翠绿色生命流光自杖尖垂落，如同母亲的抚慰，轻轻拂过下方墨天渊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与魂体。

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

墨天渊身上那些被时空之火灼烧、被法则之力侵蚀的恐怖创伤，其恶化的趋势被强行止住，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力涌入，吊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使其不再继续滑向彻底的消亡。但这股力量，也如同一道最坚韧的无形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玄冥投影，竟在最后一刻，以生命法则之力，保住了这个不惜一切代价要救他脱困的义子的最后一线生机，却也彻底剥夺了他再次“碍事”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灰袍虚影重新抬头，目光越过那正在飞速完善的复合封印大阵，落在了严阵以待的天帝与无尘佛身上。万象生灭杖微微抬起，杖首那颗循环生灭的道源核心，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翠绿与灰暗的光芒剧烈交织。

“昊……天……”

“无……尘……”

“新……阵……虽……妙……”

“然……吾……道……未……终……”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要开始。而墨天渊那燃尽一切的悲愿，终究未能撼动这由三大至宝与双圣意志共同铸就的时空壁垒，只留下祭坛边缘，那一具被父辈的力量禁锢、守护、却也彻底否定了其全部努力与存在的、残破的躯壳，在无声地诉说着执着与命运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