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时空归寂·万古魔音(2/2)
神通——时空禁锢!
这并非简单的领域压制,而是一个由无数独立静止空间碎片与凝固时间节点交织成的、绝对的秩序牢笼!它将混乱、死亡、诅咒、疯狂……一切违背常理时空秩序的“异常”,强行拖入了一个由双圣定义的、绝对静止与分割的“正常”之中。
血色褪去,喧嚣止息,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抚平。战场上空,只剩下悬浮的、微光闪烁的“时空琥珀星海”,以及那核心处,仍在剧烈挣扎的一点——万魂幡主魂!
这头由十万怨魂强行融合、几乎诞生独立魔识的“时之恶鬼”,作为万魂幡的真正核心与力量枢纽,其凶威远超寻常怨魂。时空禁锢的力量同样作用在它身上,试图将它分割、静止。但这主魂咆哮着,竟能部分抵抗空间的切割,挣断数根缠绕而来的时光锁链!它庞大的虚影在禁锢领域中扭曲、膨胀,灰绿色的生命邪火与时空之力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湮灭嘶鸣。
“孽障冥顽!”天帝与无尘佛同时冷喝,目光如电,锁定这最后的顽抗核心。更多更复杂的空间牢笼自虚空中滋生,如同层层花瓣包裹花蕊,向主魂叠加压缩;更粗大、铭刻着时间冻结真言的锁链自时间长河深处被召唤而出,如同天罚之鞭,狠狠抽向主魂的核心!
眼看主魂的挣扎范围越来越小,反抗越来越弱,即将被彻底封入永恒的时空琥珀……
“嗬……嗬嗬……哈哈哈!!!!”
就在这时,墨天渊发出了一阵怪异至极、如同破旧风箱混合着癫狂大笑的声响。他目睹着自己最后的底牌、凝聚了玄冥殿无数心血的万魂幡,即将被双圣以这种近乎“规则层面”的手段彻底封镇,胸中那股支撑了他三万年的执念、疯狂、以及对义父脱困的终极渴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他嘶吼着,声音撕裂沙哑,鬼面甲下的双眼已完全被血丝与疯狂占据。他猛地低头,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上,甚至听到了舌骨碎裂的细微声响!
“噗——!!!”
一大口滚烫的、蕴含着大罗巅峰全部精华、乃至一丝生命道祖传承本源的暗金色心头精血,如同喷发的岩浆,狂喷而出!这口血,颜色深沉近黑,燃烧着生命的火焰,竟在空中自动分成三股,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射向万魂幡的幡面核心、旗杆底部,以及那正在被时空禁锢镇压的主魂眉心!
精血融入,如同给将熄的邪火浇上了滚油!万魂幡爆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刺目血光,那主魂虚影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戾交织到极致的咆哮,力量竟然瞬间回光返照,再度膨胀,甚至隐隐有反冲时空禁锢的迹象!幡面上,无数怨魂面孔同时发出尖啸,与主魂共鸣,试图冲击空间壁垒,挣断时间锁链!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墨天渊很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随即被更深的、不惜一切的疯狂彻底淹没。
“义父……义父啊!!!”他仰天发出泣血般的嚎叫,双手猛地回撤,十指如钩,狠狠刺入自己胸膛那破碎的伤口!暗金色的魔血喷溅,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以燃烧生命与灵魂的决绝,嘶声立下最终的献祭誓言:
“不肖义子墨天渊!以玄冥殿第三十七代殿主之名,以吾身承载之生命法则为引,以吾魂三万载修为作柴,更以——吾之全部寿元、全部因果、全部存在为祭品!!!恭请义父玄冥……挣脱时之囚笼,重临世间!!!”
“燃!魂!献!祭!!!”
最后四个字,如同敲响了自身存在的丧钟。话音落下的刹那,墨天渊的魔躯,由内而外,骤然升腾起一层纯净到极致、却又冰冷死寂到极点的灰绿色火焰!这不是寻常魔火,而是生命本源在彻底逆转、燃烧、献祭时产生的“归墟之焰”!
火焰所过之处,他雄健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干瘪、碳化、消散!乌黑的长发化为飞灰,皮肤肌肉化为尘埃,骨骼化为齑粉……连同他强大的魔魂、苦修三万载的修为、所有的记忆情感、乃至他存在于此方天地的因果痕迹,都在这献祭之火中,被疯狂地燃烧、转化!
那燃烧产生的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到仿佛能贯通生死、逆转时光的灰绿色献祭光柱,无视了时空禁锢领域的阻隔(这股力量已触及献祭者自身存在根本,强行建立了一条基于生命法则同源的通道),带着墨天渊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意志与全部所有,轰然注入万魂幡的核心,并以此为跳板,如同最精准也最恶毒的毒刺,狠狠凿向时空祭坛下方,那连通着封印玄冥本体的、最深最黑暗的裂缝根源!
“阻止他!!!”涂山雪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尖叫。
“放肆!”天帝与无尘佛亦同时厉喝,空间之力与时光长河之力瞬间沸腾,试图截断、扭曲、湮灭那道献祭光柱。但那光柱中蕴含的,是一个大罗巅峰、半只脚踏入混元、且身负生命道祖传承的存在,以彻底消亡为代价发动的终极因果献祭,其决绝与穿透力,在爆发之初,竟连双圣联手也未能完全瞬间阻断!
就在这电光石火、不容错失的致命间隙——
“咔嚓——!!!!!!”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声响比拟的、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时光的脊柱、生命的源流被同时拗断的恐怖巨响,自时空祭坛的最深处,自青丘大地的核心,轰然爆发!!!
那声音超越了听觉,直接作用于每一个生灵的存在本质,让所有听到的存在,无论仙魔神佛,都在灵魂深处产生了自身即将随着这声响一同碎裂的大恐怖!
只见祭坛中央,那三道原本已被艰难维持在一定宽度的、狰狞如大地伤疤的裂缝,在墨天渊这凝聚了全部生命、灵魂、存在与执念的献祭之力的疯狂冲击下,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冰层,发出了绝望的呻吟,随即——
猛烈炸开!扩张!
一丈、三丈、十丈……裂缝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时空的维度,疯狂撕裂、蔓延!裂缝边缘不再是岩石或阵纹,而是化为扭曲蠕动的、如同活物伤口般的时空畸变体!
更为可怕的是,从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的裂缝最深处,灰黑色的“时之瘴气”不再是涌出,而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灭世火山,狂暴地喷发!粘稠如液态时光的瘴气洪流,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大半个祭坛,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法则概念,都被强行拖入混乱无序、加速衰亡的时间乱流之中!
而在那喷发的瘴气洪流核心,在那裂缝的至深至暗处,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冰冷、古老、漠然、充满了一种凌驾于万灵生命与时光长河之上的绝对意志与掌控欲,缓缓地、无可阻挡地……苏醒了。
那意志初醒的波动,便让整个青丘战场,无论是被时空禁锢的怨魂,还是挣扎的魔军,抑或是青丘守军,甚至包括天帝与无尘佛,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与时间本源的、难以言喻的压迫与悸动。仿佛一个沉睡的宇宙巨人,微微动了一下眼皮。
一个宏大、低沉、断断续续、每个音节都仿佛由不同时间流速的碎片拼凑而成、带着令万物时序都要颠错混乱的魔性韵律的声音,如同自万古归墟中传来的第一缕回响,幽幽地、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最深处,回荡在正在崩裂的天地与凝固的时空之间:
“时……之……囚……徒……”
“生……命……”
“终……将……”
“重……归……”
“自……由……”
玄冥的意志投影,降临了。
尽管并非本体破封,仅仅是一缕被献祭强行唤醒、透过裂缝投射而来的意志,但其存在本身,便已开始剧烈地扰动、侵蚀、改写青丘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时间与生命法则!
时空禁锢的领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涟漪;那些被凝固的怨魂,隐隐有重新活跃的迹象;墨天渊献祭残留的灰绿火焰,在玄冥意志的呼应下,竟开始灼烧空间壁垒与时间锁链!
战局,因这万古魔尊意志的降临,再次滑向了无法预知的、更加深邃恐怖的深渊!
血色之上,时空禁锢的秩序之光,与那自归墟裂缝中透出的、混乱而古老的魔性意志,开始了无声而凶险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