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暗涌与布局（2/2）

坐席上已是人影憧憧，气息驳杂，金丹修士居多，元婴修士也不少，甚至能感应到几道晦涩深沉、疑似化神的气息隐匿在人群中。上方的包厢大多已被光幕笼罩，看不清内部情形，但沈墨能感觉到，其中不乏强大的存在。慕容轩很可能就在其中某个包厢内。

他的神识在扫过大厅某个角落时，微微一顿。那里坐着一个头戴斗笠、气息阴冷的灰袍人，正是前两日曾进入丙字七号院的那位！虽然此人此刻极力收敛气息，但沈墨对他离开时那一丝急促记忆犹新，再加上其独特的阴寒功法波动，让沈墨瞬间确认。

灰袍人似乎也有所感应，微微抬头，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朝沈墨所在的十七号包厢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他果然来了。”沈墨心中暗道，收回神识，不再刻意关注。鱼儿已经入水，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下饵。

辰时三刻，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揽星厅，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高台之上，灵光汇聚，一位身着锦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如意、修为赫然达到化神初期的中年修士，面带和煦笑容，凭空浮现。

“诸位道友，欢迎莅临我聚宝阁月末大拍。老夫慕容博，忝为此次拍卖会的主持。”中年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显露出精深的修为，“规矩想必大家都知晓，价高者得，灵石不足者可用等值宝物抵押，但需经我阁鉴定师鉴定。若有恶意竞拍、扰乱秩序者…哼。”他虽未说完，但一声轻哼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许多低阶修士心头一凛。

“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拍品！”慕容博也不废话，直接开始了拍卖。

一件件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被呈上高台，丹药、法器、符箓、灵材、功法玉简…应有尽有，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热烈。沈墨也出手竞拍了几样炼制混沌衍道丹的辅助材料，花费了不少灵石，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略有身家、对某些偏门材料有兴趣的元婴散修，并不引人注目。

云潇始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偶尔扫过下方坐席中的灰袍人，又或者掠过上方某个毫无动静的包厢——那是慕容轩可能所在的包厢。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仿佛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金丹侍女。

拍卖会平稳地进行着，一件件拍品被拍出，气氛越来越热烈。当一件名为“万年寒玉精髓”的极品冰属性灵材出现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最终被上方一个包厢以天价拍走。沈墨注意到，那灰袍人在竞价初期曾尝试出价，但很快就被更高的价格淹没，最终沉默下来，只是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似乎更重了一分。

“看来，他对冰寒属性宝物确实有需求，但财力似乎并非无限。”沈墨心中判断。

时间流逝，拍卖会逐渐接近尾声，压轴物品即将登场。按照惯例，在最后三件压轴物品竞拍前，会有一刻钟的休憩时间，供修士们私下交流、筹措灵石或做出最后决定。

慕容博宣布休憩开始，揽星厅内的气氛稍缓，不少修士起身走动，或与相熟之人交谈，或走向厅外回廊透气。

沈墨与云潇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我出去透口气。”沈墨对身后的“侍女”说了一声，起身推开包厢门，走向外面的观景回廊。云潇则落后两步，默默跟上。

回廊环绕揽星厅外围而建，以透明晶石构筑，可俯瞰下方碎星屿部分城景，此刻已有不少修士在此驻足。沈墨走到回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凭栏而立，目光似乎投向远处的风景，实则全身感知提升到极致。

云潇静静地站在他身侧略后方。

就是现在！

沈墨体内，混沌之力无声无息地运转，并非爆发，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模拟出天地间某种本源波动，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能滋养万物又蕴含寂灭的混沌意蕴。几乎同时，云潇垂在身侧的指尖，一缕精纯到极致、冰寒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魄寒气，被混沌之力悄然包裹、调和，两种性质迥异却又同属本源的力量，在沈墨精密的操控下，瞬间融合、模拟、转化！

一缕极其微弱、精纯、仿佛蕴含着最原始阴寒生机、又带着一丝混沌道韵的奇异气息，以沈墨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息间扩散到方圆数丈，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这气息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微弱到连近在咫尺的几个金丹修士都未曾察觉，只觉周围空气似乎莫名清新了一瞬。然而，对于那些对阴寒、本源气息异常敏感，或者身怀特殊探测宝物的人来说，这一闪即逝的波动，不啻于暗夜中的一道微弱萤火！

下方坐席角落，那戴着斗笠的灰袍人身体猛地一颤，霍然抬头，斗笠下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射向沈墨所在的回廊方位！他袖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某件冰冷的事物，那事物正在微微发烫。

几乎同时，上方某个包厢内，正把玩着一枚玉简的慕容轩，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似乎穿透了包厢光幕，落在了回廊上那名“元婴初期”的中年文士身上。

而揽星厅内，另外几个方向，也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似有似无地扫过沈墨所在的区域，带着探究、疑惑，或一丝贪婪。

沈墨恍若未觉，依旧看着远方，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只是站久了有些疲累，转身对云潇道：“回去吧，压轴之物想必快开始了。”

他转身的瞬间，袖袍似是不经意地从栏杆上拂过，一点微不可察的、散发着澹澹阴寒气息的粉末，悄无声息地粘附在了栏杆的细微凹痕处。那粉末，正是他以特殊手法处理过的、掺杂了一丝模拟青冥果气息的玄阴玉魄碎末。

做完这一切，沈墨带着云潇，步伐平稳地走回了十七号包厢，自始至终，神情都未有多少变化。

回到包厢，关闭门户，启动隔音禁制。沈墨与云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凝重。

“鱼饵已下。”沈墨低声道，坐回玉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接下来，就看有多少鱼会闻着味儿来了。”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瞬间，至少有四五道目光或神识，在他身上做了短暂停留。其中，灰袍人的目光最为炽热和急切。慕容轩的注视，则带着玩味和探究。还有另外两三道，气息晦涩不明，但都绝非善意。

拍卖会最后的三件压轴物品，沈墨已无心细看。他知道，真正的风波，或许不在拍卖会上，而在拍卖会之后。

当最后一件压轴物品——一件残缺的古宝，被某个包厢以难以想象的天价拍走，慕容博宣布拍卖会圆满结束时，沈墨立刻起身，毫不留恋地带着云潇，通过传送阵离开了揽星厅，然后径直走出聚宝阁，混入散去的人流，快速朝着听涛小筑方向返回。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隐隐跟随着。

夜，更深了。碎星屿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