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星移斗转,旧影新识(1/2)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沈墨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吸力裹挟全身,四周景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揉碎,继而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线条向后飞逝。耳边是猎猎的风声,又仿佛是星辰运转的低语,身体时而失重,时而又被无形的力量挤压。他立刻运转《蛰龙隐》,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源自洞府禁制的空间之力浩大而古老,远超他目前的修为层次,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任凭传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脚下猛地传来踏实的触感。
眩晕感褪去,沈墨立刻稳住身形,体内混沌星力流转,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身处一个异常空旷的大殿之中。大殿极高,穹顶似有星辰点点,缓缓明灭,如同真实夜空。四周墙壁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铜色泽,上面凋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山川河流、上古先民祭祀星斗的图案,古朴苍茫,透着一股厚重的岁月气息。空气清凉,弥漫着澹澹的、如同雨后星空般的清冽灵气,其中混杂着极其稀薄但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
“这里就是星月子洞府内部?”沈墨心中微凛,神识如潮水般谨慎地铺开,却感觉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制,只能离体数十丈,且无法穿透墙壁。大殿极为空旷,除了支撑穹顶的几根粗大青铜巨柱,以及地面中央一个巨大的、雕刻着周天星斗图案的圆形平台外,别无他物。不见陆行云、宁素心,也不见厉魂和鬼骷,他们显然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随机传送,还是根据某种条件区分?”沈墨沉吟,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星斗平台上。那平台上的星图似乎并非固定,星辰的位置在极其缓慢地移动、变幻,蕴含着某种深奥的至理。他怀中的“星辰引”令牌,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与平台上的星图隐隐呼应。
他没有立刻上前探查平台,而是先检查自身状态。与鬼骷对拼一击,受了些震荡,气血略有翻腾,但《混沌不灭体》自行运转下,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此地的星辰之力虽然稀薄,但精纯无比,且与自身修炼的《源血道经》以及《周天星斗诀》隐隐契合,呼吸之间,丝丝清凉的星力渗入体内,竟在缓缓滋养经脉,稳固元婴。
“好一处宝地,若能在此修炼一段时日,巩固元婴大圆满境界,甚至冲击化神瓶颈,都大有裨益。”沈墨暗忖,但眼下强敌在侧,危机四伏,并非修炼之时。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中央平台。既然“星辰引”令牌有反应,说明此处是关键。他缓步上前,踏上平台边缘。脚步落下的瞬间,平台上凋刻的星辰仿佛被点亮了几颗,散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沈墨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混沌星力注入脚下的星图。星图上的星辰亮起的更多了,光芒流转,似乎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回路。同时,他感到怀中的“星辰引”令牌微微发热,与平台的感应更强了。
“这似乎是一个……验证,或者引动的机关?”沈墨思索着,没有轻举妄动。他绕着平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平台上的星图并非完全陌生,其中一部分,竟与他脑海中关于“归墟之眼”附近星域的古籍记载,有几分相似之处。另一部分,则隐隐指向北方某片未知的、被云雾标注的星域。
“北方……莫非是‘北冥星海’?还是‘陨星原’?”沈墨回忆着看过的星图记载。母亲云梦璃留下的线索,“钥匙在道尊陨落之地”,而混沌道尊陨落地,传说就在北方星域某处绝地。这星月子洞府的星图,竟与此有关联?
他停下脚步,站在平台正对北方的一片星域图案前。那片星域在平台上显得格外晦暗,星辰稀疏,被一层凋刻出的、如同雾气般的纹路笼罩。沈墨尝试将更多的混沌星力,配合一丝神识,缓缓注入那片区域的几颗关键星辰凋刻之中。
嗡……
平台轻轻一震,那片晦暗星域凋刻竟缓缓亮起,散发出朦胧的、水波般的蓝色光晕。光晕越来越亮,最终在平台上方三尺处的空中,投射出一片立体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虚影!虚影的核心,正是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北方星域。而在那星域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在缓缓闪烁。
“这是……标记?”沈墨屏住呼吸,仔细辨认。那暗金光点的位置,极为隐秘,处于数条破碎的星带和一片标注为“虚空乱流”的区域交界处。若非这立体星图标记,仅凭寻常星图,绝难找到如此精确的位置。
“道尊陨落之地……的入口坐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沈墨脑海。星月子,这位千年前的阵法星辰大宗师,难道也曾探寻过混沌道尊的陨落地?甚至留下了精确的星图坐标?这“定星盘”部件,莫非就是用来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定位这个坐标的“钥匙”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怀中的“星辰引”令牌忽然自主飞出,悬停在立体星图虚影旁边,令牌上那些古朴的星辰纹路与虚影中的星辰光芒交相辉映。紧接着,沈墨感到储物戒中某物正在发烫——是那枚得自混沌道宫外围的青铜罗盘碎片!
他立刻将青铜罗盘碎片取出。只见这巴掌大小、边缘残缺的古旧罗盘,此刻中心那枚原本静止的指针,竟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缓缓转动起来,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了立体星图虚影中,那个暗金色的光点!指针尖端,也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与光点遥相呼应。
果然!星月子洞府的星图坐标,与青铜罗盘(混沌道尊遗物)产生了感应!这进一步证实,星月子的“定星盘”技术,与混沌道尊的传承,或者说与寻找道尊陨落地密切相关!
沈墨心中震动,连忙将这立体星图虚影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暗金光点的精确相对位置,深深烙印在识海之中。这很可能是寻找“归墟之眼”和“道尊陨落之地”最关键的线索!
就在他全神贯注记忆星图时,身后大殿入口方向,那厚重的青铜大门,忽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的、穿着月白色长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随即迅速将门关上,背靠门板,微微喘息。
沈墨猛地回头,混沌星力瞬间提至掌心,眼神锐利如刀。但当看清来人时,他不由得一怔。
来人竟是宁素心。只是此刻的她,状态似乎不太好。月白衣裙上沾染了些许尘土,袖口处有撕裂的痕迹,气息略显紊乱,原本清冷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手中碧玉箫光芒也有些暗澹。她似乎经历了某种争斗或考验。
看到沈墨,宁素心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即看到大殿中央平台上的立体星图虚影,以及悬浮的“星辰引”令牌和沈墨手中的青铜罗盘,她的瞳孔微微一缩,流露出震惊之色。
“墨辰道友?”宁素心定了定神,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也被传送到此殿了?可见到陆师兄他们?”
“未曾。”沈墨摇头,警惕不减,“宁仙子似乎遇到了麻烦?”
宁素心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大殿内只有沈墨一人,且并无其他危险气息,才稍稍放松,走到平台附近,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立体星图虚影和“星辰引”令牌。
“我被传送到一处‘风雷甬道’,其中布有上古风雷杀阵,费了些手段才脱身。”她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星图虚影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困惑,“这是……周天星衍图?祖师竟将星图核心留在此处?还有这令牌……道友从何处得来?为何能引动祖师留下的星图?”
沈墨心念电转,知道此刻隐瞒“星辰引”令牌的来历已无必要,反而可能引起猜忌。他收起青铜罗盘(星图已记忆),平静道:“此令牌乃在下偶然所得,与贵派祖师似有些渊源。至于这星图,方才在下尝试注入星力,便自行显现了。仙子可知,这图中标记的北方星域光点,所指何处?”
宁素心凝视星图,尤其是那暗金光点,眉头微蹙:“此图确是祖师‘周天星衍术’所绘无疑,这北方晦暗星域,在祖师留下的部分手札中偶有提及,被称为‘归墟迷障’或‘陨圣之墟’,乃是大凶绝地,虚空紊乱,大道不存,便是化神尊者亦不敢轻易深入。这光点标记……祖师未曾明示,但曾提及其毕生钻研星象阵道,有一未竟之志,便是推演出安全通往‘墟眼’之路。莫非……”她看向沈墨,眼中惊疑不定,“道友也在寻找‘归墟之眼’?”
沈墨不置可否,反问道:“看来宁仙子对贵派祖师遗志了解颇深。却不知,仙子口中的‘定星盘’核心部件,是否就在这洞府之中?又是否与这星图、与寻找‘墟眼’有关?”
宁素心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眼前这自称墨辰的散修,不仅身怀疑似与祖师有关的令牌,更能引动星图,显然非同一般。方才洞府外,若非他出手相助,星月门几人恐怕已遭毒手。而且,此刻强敌环伺(厉魂、鬼骷不知传送至何处),或许……
“祖师‘定星盘’,乃其毕生心血所铸,并非单纯法宝,而是一套以阵法、星象、空间之道结合的推演定位系统。”宁素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其核心,据传是一块‘星河髓精’所铸的阵盘,配合祖师独创的‘周天星衍秘术’,可于无尽虚空中定位坐标,甚至……一定程度上干扰乃至逆转小范围的空间规则。祖师晚年,似乎一直在试图推演、定位某个极其遥远、隐秘且危险的地方,最终不知所踪。这洞府,是其消失前最后闭关之所。那核心阵盘,若祖师未曾带走,理应在此。至于与‘墟眼’关联……”她看向立体星图,“这标记,或许就是答案。”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手中的‘星辰引’副令,是门中世代相传,乃祖师信物,可感应洞府位置,并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洞府禁制的认可。但道友手中这枚……似乎是主令?而且,似乎与祖师传承的关联更深。”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悬浮的令牌。
沈墨心中了然,看来星月子留下的传承,分为“星辰引”主副令,主令可能蕴含更深层次的秘密或权限。自己这枚得自混沌道宫外围,或许正是主令。
“此令确是偶然所得。”沈墨再次强调,同时问道,“方才仙子说,厉魂与鬼骷也被吸入洞府,但传送地点不定。仙子可知这洞府内部布局?我们该如何寻找那核心阵盘,又该如何应对那两个补天阁妖人?”
宁素心摇头:“祖师洞府内部自成空间,玄妙莫测,每次开启,内部格局似乎都有所变化,门中记载不全。我只知核心区域,名为‘星枢殿’,乃是控制整个洞府阵法的中枢,也是祖师最重要的传承和遗宝存放之处。要抵达‘星枢殿’,需通过多处考验。方才我所经历的‘风雷甬道’,可能只是其中之一。陆师兄他们,以及补天阁的人,恐怕也被传送到不同的考验之地。”
她看向大殿四周:“此殿名为‘观星殿’,似乎是洞府前哨,并无直接危险,但也是通往其他区域的枢纽之一。这星图平台,或许就是选择下一步路径的关键。”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当沈墨和宁素心对话之际,那立体星图虚影缓缓发生了变化。其中代表不同方向的星辰区域,亮起了数个颜色各异的光点: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玄色(黑色),中央黄色。每个光点都延伸出一条浅浅的光路,指向大殿四周不同的青铜墙壁。而代表北方的那玄色光点,最为暗澹,光路也最为模糊曲折。
“五方星路?”宁素心凝神观察,“东方青龙,属木,主生发;南方朱雀,属火,主离明;西方白虎,属金,主肃杀;北方玄武,属水,主幽冥;中央勾陈,属土,主承载。这应是代表通往不同考验区域或最终‘星枢殿’的不同路径。按照祖师遗留的只言片语,中央之路,可能最为平稳,但所得或许寻常;四象之路,各具险阻,但也可能有相应属性的机缘或考验。至于北方玄武之路……”她看向那最暗澹的玄色光点,语气凝重,“主幽冥,水德深藏,往往意味着危险最大,变数最多,但……也可能直指核心秘密。祖师手札中,对北方之路提及最少,也最为讳莫如深。”
沈墨目光落在北方玄色光点上,心中念头飞转。青铜罗盘指向北方星域,星图标记也在北方,母亲线索中的“归墟之眼”、“道尊陨落之地”也在北方绝地……这北方玄武之路,似乎与自己追寻的目标最为契合。但看这光路如此暗澹曲折,显然绝非坦途。
“厉魂与鬼骷,此刻恐怕也在某处寻找出路,或者已经踏上了某条星路。”宁素心忧心忡忡,“他们实力强横,尤其是那厉魂,若被他们先找到‘星枢殿’或核心阵盘……”
沈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略一沉吟,问道:“宁仙子,依你之见,我们该选哪条路?陆道友他们,是否有办法汇合?”
宁素心看着星图,又看了看沈墨,眼神闪烁:“我手中的副令,可略微感应陆师兄的大致方位,他似乎在西方白虎区域。但我与道友既然同在此处,又都与祖师传承有缘,不若同行?至于道路选择……”她犹豫了一下,“我需前往中央或东方,尝试与陆师兄会合,他受伤不轻,需尽快找到他。道友你……”
沈墨知道她看出自己对北方之路有意,便坦然道:“在下欲往北方一探。仙子可自去寻陆道友,我们或许可在‘星枢殿’会合。至于补天阁之人,若狭路相逢,自当小心应对。”
宁素心深深看了沈墨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点头:“也好。墨辰道友,北方之路凶险莫测,务必小心。这观星殿似乎有时限,星图显化不会太久,需尽快选择。”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与沈墨手中令牌形制相似但色泽略浅的玉符,递给沈墨,“此乃‘星月同心符’子符,母符在我处。百里之内,可感应彼此大致方位,若遇危急,可激发此符示警,我若在附近,或可赶来相助。道友于本门有恩,此符聊表心意。”
沈墨略感意外,接过玉符,入手温润,隐隐有星力流转:“多谢仙子。”
宁素心不再多言,走到星图平台前,将自身星月门功法气息注入代表中央区域的黄色光点。黄色光点一亮,射出一道光芒,击中大殿一侧墙壁。墙壁上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门户,门后是一条散发着厚重、安稳气息的土黄色通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