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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兄弟相认又分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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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给的,娘临走前塞给爹,爹又给我。” 林铭的声音低哑,“娘说,若你还在,凭此相认。”

双环合璧,家传信物对上,血脉的牵绊终于冲破所有伪装与藩篱。兄弟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简单的信息在极度克制中交换。

林泽知道了弟弟大致的经历:建立林家军,在东北抗日,被俘,逃脱,加入组织,凭借过人的机敏和外语能力,打入伪政府高层,代号“钟摆”,却以女身示人。

林铭知道了哥哥的潜伏任务和当前目标——虹口仓库的古籍情报。

“那批书,不止是书。” 林铭语速极快,眼神在黑暗中闪烁,

“日本人怀疑里面夹带有前清政府与俄国签订的边境密约原始图册,甚至可能有关东北地下矿产的记载。看守极严,常规手段接近不了。

负责押运和鉴定的,是陆军特聘的‘考古顾问’,一个叫中村一郎的少佐,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也是古籍和玉器收藏的痴迷者。”

林泽的心沉下去。难度远超预期。

“但中村有个习惯,” 林铭话锋一转,“每周五傍晚,会去‘蓬莱阁’澡堂泡澡,他认为那是他‘思考国策’的仪式。只带两个贴身护卫。澡堂是青帮的产业,那老板欠我人情。”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兄弟俩低沉的耳语中迅速成形。

周五,傍晚六点,“蓬莱阁”澡堂雾气氤氲。中村一郎泡在单独的瓷浴池里,闭目养神,两个腰佩手枪的护卫守在拉门外。

一个搓背的哑巴老师傅端着木盆进来,点头哈腰。中村挥挥手,示意开始。老师傅手法老道,中村渐渐放松。

雾气越来越浓。老师傅(林泽化妆)的手,悄然移到了中村后颈某个穴位,用力一按。

中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滑入水中。与此同时,拉门外传来两声闷响,像重物倒地。

林铭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从护卫身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冷冽。他快速从中村脱下的军服里找到钥匙和通行证。

“快走!”

两人换上护卫的军服,压低帽檐,架着“酒醉”的中村(实为林泽背着他),顺利通过澡堂后门,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挂着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

开车的是个头发花白、腰背却挺直的老者。林铭低唤一声:“福伯。”

老者回头,昏黄的车灯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却难掩激动的脸,正是林家当年的老管家福伯。

“大少爷!二少爷!” 福伯声音哽咽,老泪纵横,“老天有眼!”

“福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林铭冷静得近乎残酷,“按计划,去三号码头废弃仓库。”

仓库里,中村被凉水泼醒,发现自己被捆得结实,嘴被堵住,面前站着两个穿着日军军服、眼神却让他不寒而栗的中国人。

他看到了林铭,惊恐地瞪大眼,显然认出了这位“市政府机要处顾问”。

林铭撕掉他嘴上的布,用日语冷冷道:“中村少佐,虹口仓库,甲字第七库,古籍。钥匙,密码,守卫换岗时间。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中村色厉内荏地叫骂。

林泽上前,手里拿着那枚从林铭处接过的、母亲的玉扳指,在中村眼前晃了晃,用生硬的日语说:

“认识这个吗?听说你懂玉。明朝的羊脂白玉,罕有的双环对铭。告诉我想要的,它是你的。否则,” 他拿起旁边烧红的铁钎,“你就永远和这些废铁待在一起。”

对古籍和玉器的双重贪欲,以及对酷刑的恐惧,击垮了中村。

他吐露了所需的一切,包括一个致命细节:第七库内设有隐蔽的脚踏警报,位置在第三排书架左数第二块地砖下。

得到了情报,处理了中村(林铭用一根细钢丝给了他一个“澡堂猝死”的假象),兄弟俩和福伯趁着夜色,利用中村的通行证和口令,潜入防卫森严的虹口仓库。

他们避开巡逻队,解决固定哨,用钥匙和密码打开厚重的库门。

库内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虫药的味道,高高的书架排列森严。他们按照中村所述,找到目标书架,小心绕过警报砖。

林泽快速翻检,果然在一套《古今图书集成》的函套夹层里,找到了以特制丝绸绘制的密约地图和矿产标注图册。

薄如蝉翼,价值连城。

就在他们将图册放入特制防水油布包,准备撤离时,仓库外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还是中村尸体被发现。

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声迅速逼近。

“被发现了!” 林铭眼神一凛,

“哥,你带东西和福伯从东侧小门走,地图上标了,外面是排水沟,通苏州河。我引开他们!”

“不行!” 林泽断然拒绝,“一起走!”

“听我的!” 林铭猛地推了他一把,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是‘柳顾问’,有周旋余地!你们快走!福伯,带他走!”

福伯一咬牙,拉起林泽:“大少爷,信二少爷!快!走!”

林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服,将中村的一把南部手枪插在腰后,另一把握在手中,转身朝仓库大门方向主动迎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泽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最后只化作一句低喝:“走!”

林泽心如刀绞,却被福伯死死拽住,拖向东侧小门。

仓库大门被撞开,数道手电光柱射入,影影绰绰至少七八个日本兵。

林铭站在明处,举起双手,用日语高声喊:“别开枪!我是市政府经济顾问处柳如烟!中村少佐让我来取文件!”

为首的军曹愣了一下,显然知道“柳如烟”。就在这迟疑的瞬间,林铭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最近的书架后,手中的南部手枪喷出火舌!

“砰!砰!” 两个日本兵应声倒地。

“八嘎!是奸细!快。杀了他!” 军曹怒吼。

仓库内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书架被打得木屑纷飞,纸页漫天飘洒。

林铭凭借对地形的短暂记忆和树架掩护,灵活移动,不断还击。他枪法极准,又击倒两人。但敌人越来越多,火力将他压制在一个角落。

林泽和福伯并未走远。

东侧小门外就是陡峭的河堤排水沟,但他们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交火声。

林泽眼睛红了,甩开福伯的手,就要往回冲。

“大少爷!你去送死吗?” 福伯低吼。

“那是我弟弟!” 林泽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驳壳枪——那是他防身用的,一直没机会用上。

就在这时,仓库里的枪声忽然稀疏了一下,传来林铭一声闷哼,似乎中弹了。

林泽再无犹豫,对福伯急道:“福伯,你下去河边等我!信号是三长两短口哨!如果……如果我没回来,把东西交给‘园丁’!” 说完,他不顾福伯阻拦,狸猫般从侧门又钻了回去。

仓库内烟雾弥漫,能见度很低。

林泽看到弟弟林铭蜷在角落一个倒下的书架后,左肩一片殷红,脸色苍白,仍在咬牙还击,但子弹似乎快打光了。剩余四五个日本兵正小心翼翼包抄过去。

林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侧后方,瞄准,扣动扳机!驳壳枪在他手中发出连续的怒吼!

“哒哒哒!”

三个日本兵背后中弹,惨叫倒地。军曹和最后一个士兵惊慌转身,林泽的子弹已经追上他们。军曹毙命,最后一个士兵受伤倒地,挣扎着举枪。

林泽,抬手补了一枪,结果了他。

仓库里瞬间死寂,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远处,传来福伯压低的三长两短口哨声。为了心中的信仰,兄弟俩短暂相聚又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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