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山西暗流（2/2）

“好一个不得不承认。”沈墨轩冷笑，“被劫的军械，偏偏出现在临清劫案中，这么巧？”

“确实太巧了。”孙志说，“但山西镇那边咬死就是被劫，还拿出了当时的报案记录——当然是后来补的。”

“谁补的？查了吗？”

“查了，是山西镇的一个都司，叫刘茂。这人已经在一个月前‘病逝’了。”

又是个死无对证。

沈墨轩在屋里踱了几步：“山西镇总兵是谁？”

“叫吴三槐，隆庆五年的武进士，在山西镇干了十二年。”孙志显然做足了功课，“这人风评不错，打仗勇猛，治军也严。但有个毛病，好酒，经常喝得烂醉。”

“好酒……”沈墨轩若有所思，“喝醉了，就容易误事，也容易被人利用。”

“大人的意思是？”

“没什么。”沈墨轩摆摆手，“继续查山西镇，特别是那个吴三槐，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还有，查查山西的晋商，有没有跟军队做生意的。”

“是。”

下午，沈墨轩去了城西的一处小院，王二被安置在这里养伤。

经过半个月的调理，王二的脸色好了些，但左胳膊还吊着，见了沈墨轩又要起来行礼。

“躺着吧。”沈墨轩按着他，“今天来，是想再问问那天的事。你仔细想想，那些劫匪里，除了脸上有疤的头目，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王二努力回想：“特别的人……有个年轻人，看着不到二十岁，瘦瘦高高的，一直跟在疤脸头目身边。疤脸头目对他挺客气，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呼来喝去。”

“年轻人？长什么样？”

“离得远，看不太清。”王二说，“但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年轻人左手使刀。”

“左撇子？”

“对。”王二点头，“小人当时躲在水里，看得清楚，他杀人都是用左手。而且刀法很怪，不像中原的路子。”

左撇子，刀法怪。

沈墨轩记下这个特征：“还有吗？”

“还有……”王二皱紧眉头，“劫匪撤退的时候，那年轻人好像说了句话，说的是……说的是蒙古话。”

“蒙古话？”沈墨轩心里一紧，“你能确定？”

“小人在运河上跑船，遇到过蒙古客商，听过几句。”王二说，“那年轻人说的，跟蒙古客商的话很像。”

一个会说蒙古话的左撇子年轻人，跟着山西口音的劫匪头目。

沈墨轩感觉线索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王二，你立了大功。”他认真地说，“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给你安排个差事，不用再跑船了。”

王二眼睛一亮：“真的？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应该的。”沈墨轩起身，“你好好休息。”

走出小院，沈墨轩对随行的赵虎手下交代：“加派人手保护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王二。”

“是！”

回府的路上，沈墨轩一直在想那个左撇子年轻人。

会说蒙古话，刀法奇怪，年纪轻轻却能在劫匪中受礼遇。

这人不简单。

很可能，是连接山西劫匪和蒙古马彪的关键。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下。

“大人，前面有人挡路。”车夫说。

沈墨轩掀开车帘，看见街中央站着一个锦衣卫，手里举着令牌：“沈尚书，陈公公请大人即刻进宫。”

陈矩？

沈墨轩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属下不知，但陈公公说很急。”

“走。”

马车调头，往皇宫方向驶去。

沈墨轩靠在车厢里，脑子飞快地转。陈矩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宫里出事了。

而且，一定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