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新朝初立典（3）（2/2）

“迟总管，” 王璟若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沉稳，“侍奉三代，历经风雨，今日典礼仪轨，多赖您老与太常寺诸公尽心操持，辛苦了。”

迟恩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哽咽：“王枢密折煞老奴了！此乃老奴本分，何谈辛苦！”他抬起头，混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发自肺腑：“王枢密……老奴在这宫墙里待了一辈子，见过了太多的鲜血……唉，多少仓皇变故。旧年间的繁华，仿佛就在昨日，转眼便是烽烟四起，礼崩乐坏。老奴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般依礼而行、堂皇正大的典礼了！今日……今日复见唐礼，复见唐衣，这紫微宫……仿佛又有了魂儿！老奴……老奴便是此刻闭眼，也……也无憾矣！”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唯有那佝偻却努力挺直的脊背，显示着他内心的激荡。

王璟若静静听完，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皇帝新赐的紫貂裘——这不仅是御寒之物，更是恩宠的象征——轻轻披在迟恩单薄而微微发抖的肩上，温言道：“天寒地冻，您老年事已高，更需保重。新朝方立，百废待兴，宫中旧事典章，礼仪传承，还需您这样的老人多多提点扶持。这貂裘，您穿着，莫要推辞。”

肩头突如其来的温暖与重量，让迟恩浑身剧震。他猛地抬头，看着王璟若真诚而无半分施舍意味的眼神，看着那件代表着极高荣宠的紫貂裘，老泪终于滚滚而下。“老奴……老奴多谢王大人厚恩！大人放心，老奴定当竭尽这身朽骨残年，看好这宫闱礼仪，侍奉好陛下，以报陛下与大人知遇之恩！”其中亲近与感激，溢于言表。

王璟若再次将他扶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枯瘦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告天、祭祖、受玺诸礼既毕，便是向天下宣示新朝仁政、收取民心的关键一步——宣读即位诏书，大赦天下。诏书由中书舍人当场誊写于大幅黄绢之上，待墨迹稍干，加盖上传国玺与皇帝行玺的鲜红印鉴。这份沉甸甸的诏书，被放入精美的漆盒，由宣诏太监恭敬捧出，在御林军的护卫下，登上则天门高大的城楼。

此刻，朱雀大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洛阳城的百姓，无论士农工商，听闻新帝登基大赦，皆扶老携幼，聚集而来。人群摩肩接踵，翘首以盼，嗡嗡的议论声如同夏日的蜂群。当宣诏太监的身影出现在城楼垛口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