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秋雨暗涌时（4）（2/2）

“恰有一次碰到璟若与一老者随行，眼线见其包裹沉重便通报于我，于是李某便见利眼开，带人追了上去！”李彝殷眼神中闪过一丝当年的兴奋与狠厉，“却没想到，那璟若兄弟虽然年轻，但却武艺非凡，李某与其赌斗，却不料被其数招击败。”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嘿嘿，不过倒是不打不相识！李某敬佩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和担当，行事光明磊落，他呢，也没嫌弃李某是马匪出身，粗鲁不文。于是我二人便在营地月下磕了头，焚香立誓，结为了异姓兄弟！”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那是对过往峥嵘岁月和纯粹情谊的怀念。

杜厚朴听得心驰神往，他只知道王璟若独自前去雪狼山，结识过李彝殷，却不知原来二人在塞外还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后来呢？”杜厚朴忍不住追问。

“后来？”李彝殷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后来璟若说家父以定难三州之地降了后唐，劝我返回家中，李某确也多年未曾见过老父，因此在送别了璟若之后，便散了摊子，带着兄弟们返回了夏州。原本想着，就在家乡侍奉父母，打理部族事务，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虽然憋屈，也算尽了孝道。”他摇了摇头，似乎对那段规规矩矩的日子并不留恋。

“没想到，过了几年，璟若兄弟突然传讯，说甘州回鹘那边准备要举族西迁。”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他在信中说，当时后唐军势日盛，迟早有吞并天下之意，又知我胸有大志，劝我不必困守夏州一隅，可趁机带一支绝对信得过的党项族兄弟，携家带口，随回鹘人一同西去吐蕃。他说，吐蕃如今赞普暗弱，贵族内斗不休，如同散沙，正是英雄立足之时。在那里或可凭借勇武，打下一片基业，以为异日之退路，或可成为一支奇兵。”李彝殷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璟若兄弟的眼光，李某是服气的！他总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看到机会。”

杜厚朴心中巨震，原来王璟若早在那么多年前，天下还未大乱之时，就已经开始着眼全局，布下如此深远的棋子了吗？这份远见卓识，实在令人心惊。

李彝殷继续道：“李某起初还有些犹豫，毕竟西行千里，前途未卜。但家父看了信后，沉思良久，却劝说李某答应下来。家父说，王璟若此人，乃人中龙凤，非池中之物，其目光之长远，胸襟之开阔，非常人所能及。与其在夏州与周边部落争那一点草场、水源，受朝廷和周边节度使的窝囊气，不如另辟蹊径，搏一个海阔天空。于是，李某便狠下心，挑选了数百族中最骁勇善战、最忠勇可靠的儿郎，带着他们的家小，与甘州回鹘的族人一道，踏上了漫漫西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