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局中局（2/2）

“问。”

“式，“博人说，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大筒木的神，知道式的存在吗？“

这回，守护者停顿的时间更长了。长到博人开始怀疑，这种存在是否也会感到犹豫。

“知道。式是神的另一颗棋。”

博人回头看了一眼山田。那个男人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是博人第一次看见他在接收信息时显出反应。那不是一个计划被打乱的反应，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式在博人脑海里安静了很久。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平时更低，带着某种被连根拔起的茫然：

“我以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

“现在呢？“

“现在……“式似乎在笑，但那笑声里没有欢愉，“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以为我是你的观察者，你的陪伴者，甚至你的朋友。但如果连这个认知都是被设计的……“

博人想说“没关系“，想说“我们会弄清楚的“。但这些话在这种时候都是废话，是廉价的安慰剂。他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守护者面前，说了声“谢谢“——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然后拉着鸣人和佐良娜，跟着出现的微弱指引，往更深处走去。

山田走在最后。博人听见他的脚步声，依然很稳，没有任何慌乱。

这让博人更加不放心了。

金字塔的顶层比博人预想的要小得多。

穿过虚无守护者的领域后，通道在某个节点骤然收束，像被无形的手捏紧的软管。然后豁然开阔——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空间里，穹顶高不可测，蓝色的光从四壁的晶体里渗出来，质地稠密，像某种即将滴落的液体。

中央是一个台基，材质不明，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风化侵蚀了千万年的岩石。台基上放着一个容器——或者说，某种神的遗留物的载体。外形不规则，像一块被高温烧结的矿石，但内部有流动的光，缓慢地旋转，颜色在蓝和金之间反复变换，像某种活物的心跳。

就这么点东西？

鸣人看了一眼，表情微妙。那是他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时特有的表情——不是轻视，而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这就是所谓神的核心？“

“物质只是外壳，“山田走向台基，声音里有种控制不住的起伏，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内里的意识才是本体。你们看到的旋转的光，是神沉睡时梦境的投影。“

他走得很快，快得让博人不得不跟上。佐良娜悄悄拽了一下博人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角度比了个手势——写轮眼已经记录了从进入金字塔到现在所有的细节，作为后手留存。博人朝她点了下头，感到一阵微弱的安心。

山田在台基前停下，用大筒木的古语喃喃念了什么。那语言的发音方式超出了人类声带的构造范围，像是用某种更加原始的器官在振动空气。容器外壁的光波动了一下，像是对呼唤的回应。“博人，你来。“

“我来做什么？“

“你是纯正的融合血脉，神的核心会回应你，但不会伤害你。我需要你先建立连接，确认核心的状态——它沉睡的深度，意识残片的活跃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