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集：内侍之请（1/2）

宫廷器物的制作，在兵仗司内自成一体，有专门的工间与更为严格的物料进出核查。顾青山领着几名挑选出来的匠役，几乎是闭门造车，全身心投入到那批楠木书匣与紫檀多宝格的制作中。木料的天然香气与清漆的味道混合，在工间内静静流淌，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工间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白无须，身着葵花团领衫，腰系乌角带，虽只是寻常内侍打扮，但步履沉稳，眼神活络，自带一股宫中特有的矜持气度。引路的小吏态度恭敬，称其为“阮公公”。

阮公公并未急着入内，只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工间内已初具雏形的各类构件，尤其在几件正在打磨的紫檀棂格上停留片刻，方才迈步进来，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这位便是顾匠师吧？咱家在内承运库当差，听闻顾匠师手艺精湛，今日特来瞧瞧。”

顾青山放下手中刮刀，上前行礼：“不敢当公公谬赞，不过是尽心做事。”

阮公公踱步至一件已组装大半的紫檀多宝格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如镜的表面，感受着榫卯接合处的严密，点了点头：“嗯，是下了功夫的。”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道，“顾匠师这般好手艺，只做这些书匣格架，未免有些可惜了。”

顾青山心中一凛，知他话中有话，只谨慎应道：“能为内廷效力，已是荣幸，不敢挑拣。”

阮公公笑了笑，压低了些声音：“咱家今日来，实是有一事相托。听闻顾匠师于苏州时，曾修复过一座前朝紫檀龙椅？”

顾青山目光微凝，此事虽非绝密，但由一位宫内宦官突然提起，绝非寻常。“确有此事，乃晚辈早年侥幸。”

“侥幸？”阮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顾匠师过谦了。那龙椅的工艺，非同一般。”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咱家想在这次交付的多宝格之外，私下请顾匠师……另做一件小玩意儿。”

他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后，上面以工笔描绘着一件紫檀木嵌螺钿的梳妆匣图样，形制精巧，纹饰繁复，远胜此次官造器物的简练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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