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集：枢机暗涌（1/2）

工部巡官将至的消息，像一阵无形的风，吹皱了石门湾工地上原本渐趋平静的水面。胡匠头指挥着匠役们加紧做最后的收尾与清理，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肃穆。

顾青山却比往日更为沉静。他多数时间都待在那已初见雏形的水闸核心——齿轮传动室内，反复检查着每一个木质齿轮的啮合，每一根铁力木连杆的稳固，用指尖感受着榫卯接合处的微妙应力。柳先生则与胡匠头一道，整理着工程图样、物料清单、用工记录，以备查问。

“青山，不必过虑。”柳先生见他如此，缓声道，“我辈尽己所能，匠心以对，问心无愧便可。工部来人，纵有挑剔，亦当以实绩说话。”

顾青山点头，目光掠过传动室内那些精密咬合的木质机构，轻声道：“晚辈非是惧人挑剔，只是……不愿此闸有丝毫瑕疵，辜负了这数月心血，更负了漕运畅通之期许。”

又一日黄昏，运河上游驶来一艘悬挂着工部旗号的官船，在一队兵丁护卫下，稳稳靠岸。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载重不小。为首一名官员，身着青色鹭鸶补子公服，头戴乌纱，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三绺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他身后跟着数名属吏与两名身着戎装、眼神精悍的护卫。

胡匠头连忙带着一众管事迎上前去，躬身行礼：“石门湾水闸工程管事胡大，恭迎工部各位大人！”

那官员微微颔首，目光已越过众人，直接投向那已具规模的水闸主体，尤其是在那与众不同的齿轮传动结构上停留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本官乃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姓沈。奉部堂之命，特来查验此新型水闸工程。图纸、物料、用工记录，可都齐备？”

“回大人，均已备齐，请大人查验。”胡匠头连忙引路。

沈主事行事极为利落，并未急于进入工棚查阅文书，而是径直走向水闸现场。他沿着闸基行走，时而俯身查看石料垒砌的缝隙，时而以手叩击木制构件，询问用料、工艺细节，问题皆切中要害，显是极为精通水利工造。

最终，他停在了齿轮传动室入口。目光扫过室内那套复杂而精妙的木质传动系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此套传动机构，据闻乃顾姓匠人所设计？”沈主事转向胡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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