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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绝境逢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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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王汝贤苦笑。

他一生算计,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大夫算计了。

庙外传来犬吠声。

王汝贤脸色一变,握紧手中匕首。暗格狭小,无处可逃,只能拼死一搏。

脚步声近了。

“在这里。”是墨痕的声音。

暗格被猛地掀开,火把的光刺得王汝贤睁不开眼。他正要挥匕,却听见一个虚弱的女声:

“王大人,别挣扎了。”

阿素站在暗格外,脸色惨白,却眼神清明:“你已无路可逃。交出七星草,我可以求王爷给你一个痛快。”

王汝贤盯着她,忽然笑了:“周小姐,你知道吗?你父亲临死前,其实留了一封信给你。”

阿素浑身一颤:“什么信?”

“信在我手上。”王汝贤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用七星草来换。”

墨痕皱眉:“别信他,他在拖延时间。”

但阿素死死盯着那封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我怎么知道信是真的?”

“你可以看第一行。”王汝贤将信露出一角,“‘素问吾儿,见字如晤’——这是你父亲的口吻,对吧?”

阿素呼吸急促起来。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话。

“墨统领,”她转向墨痕,“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

“阿素姑娘,这太危险……”

“他受伤了,跑不了。”阿素看着王汝贤,“况且,他若想杀我,昨夜就杀了。”

墨痕犹豫片刻,退到庙门口,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庙内只剩两人。

阿素走近:“把信给我。”

“先给七星草。”

“你先给信。”阿素坚持,“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毁掉它?”

王汝贤盯着她,良久,将信递出。

阿素颤抖着手接过,展开。

信是真的。

字字句句,都是父亲对她的叮嘱、期望、还有……歉疚。

“素问,为父一生清贫,未能给你荣华富贵,唯愿你能清白做人,无愧于心。若他日遇困厄,切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泪水模糊了视线。

王汝贤趁机道:“现在,可以给我七星草了吧?”

阿素擦去眼泪,抬头看他:“七星草不在我身上。”

“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另一株七星草在哪。”阿素平静道,“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骗你拿出这封信。”

王汝贤脸色剧变,猛地扑向阿素!

但他受伤太重,动作慢了一拍。墨痕的刀已架在他颈上。

“王汝贤,”阿素将信小心收好,“你害死我父亲,害王妃险些丧命,害那么多人家破人亡。今天,该还债了。”

王汝贤颓然倒地,忽然大笑:“好……好个周素问!我输得不冤!不过……”他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夏公的棋,还没下完呢。”

他从怀中掏出那页假解方,猛地塞入口中,吞下!

“你……”墨痕想阻止,已来不及。

王汝贤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却带着疯狂的笑意:“告诉朱廷琰……朝中……还有我们的人……名册……名册不全……”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

眼睛睁着,望着庙顶破漏处漏下的天光。

墨痕蹲下身检查,脸色难看:“他吞了毒药……是‘离魂引’!”

阿素踉跄后退:“那七星草……”

“搜身!”墨痕快速搜查王汝贤的衣物,最后在鞋底夹层里找到一个小玉盒。

打开,里面正是那株七星草。

完好无损。

五、稚子得救

午时,王府。

薛一瓢调息完毕,立即用七星草配药。孩子服下后,哭声渐止,沉沉睡去。

“毒性暂时压制了。”薛一瓢把脉后道,“但孩子太小,不能用药过猛。需每月施针一次,配合药浴,三年后方能根除。这期间,不能受惊,不能生病,否则仍有性命之忧。”

朱廷琰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儿子,轻声道:“只要能活下来,怎样都行。”

“王爷,”陆明轩犹豫道,“阿素姑娘的毒……”

“王汝贤身上只找到三日的解药。”墨痕沉声道,“我已派人搜查他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但……没有找到完整的解药。”

也就是说,阿素只有三天可活。

三天后,若无解药,肠穿肚烂而死。

朱廷琰沉默良久:“薛先生,您医术通神,可有解法?”

薛一瓢摇头:“‘七日断肠散’是夏言秘制的奇毒,解药配方只有他知道。王汝贤已死,配方恐怕也随他去了。”

就在这时,阿素被搀扶进来。

她已虚弱得站不稳,却还强撑着行礼:“王爷……小世子可安好?”

“暂时无碍了。”朱廷琰看着她,“阿素,你……”

“学生没事。”阿素微笑,“能救回王妃和小世子,学生已心满意足。只是……学生有个请求。”

“你说。”

“学生想回书院。”阿素看向窗外,“王妃说过,六月书院就要开学。学生想……在最后这几天,帮顾教习把开学事宜安排好。这样……等王妃醒了,就能看到一个像模像样的书院了。”

顾青黛再也忍不住,转身抹泪。

朱廷琰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毓秀书院的第一任女管事。月钱五两,配两个丫鬟伺候。”

“谢王爷。”阿素深深一礼,“那学生……这就去书院了。”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房门。

阳光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么倔强,那么孤单。

六、苏醒

未时三刻,沈清辞醒了。

她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朱廷琰憔悴的脸。他守在她床边,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摄政王的威仪。

“廷琰……”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朱廷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清辞,你吓死我了。”

沈清辞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孩子……”

“孩子很好,是个儿子,很健康。”朱廷琰连忙道,“陆先生和薛先生都在,你身上的毒也解了大半。只是……你需要好好休养。”

沈清辞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我睡了多久?”

“三天。”

“书院……”

“书院有顾青黛和阿素在筹备,六月一定能开学。”朱廷琰顿了顿,“清辞,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他将阿素中毒的事说了。

沈清辞听完,沉默良久:“是我连累了她。”

“不,是她自己的选择。”朱廷琰轻抚她的脸,“那孩子说,能救你,她无憾。”

“可我不想她死。”沈清辞眼中泛起泪光,“她才十六岁,该有长长的一生。廷琰,救她,无论用什么方法。”

朱廷琰点头:“我已经派人去寻访名医,也请薛先生想办法。但是清辞,你要答应我,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你若再出事,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辞懂。

她轻声道:“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书院那些姑娘,我会好好活着。”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窗外,阳光正好。

七、暗流未平

三日后,城西私宅。

阿素坐在窗前,整理着书院的账册。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唇色发紫,但精神却很好——陆明轩用了猛药为她吊命,虽不能解毒,却能让她在最后几日保持清醒。

“阿素姐姐,该喝药了。”小丫鬟端药进来。

阿素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教习说,书院的名册已经有一百二十人了。”小丫鬟兴奋地说,“都是想读书认字的姑娘,最大的三十岁,最小的才八岁。”

“真好。”阿素微笑,“等王妃醒了,一定会很高兴。”

她低头继续整理账册,忽然发现一处不对劲——书院采买文房四宝的支出,比市价高出三成。

“这笔账……”她蹙眉,“采买是谁负责的?”

“是王管事,他是顾教习从王府调来的老人了。”

阿素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留了意。

傍晚,顾青黛来看她。

“账目有问题。”阿素直截了当,“王管事采买的笔墨纸砚,价格都不对。”

顾青黛接过账册看了,脸色沉下来:“我查查。”

“小心些。”阿素轻声道,“王妃刚醒,王爷又在清理夏言余党,这时候若书院出事……”

“我明白。”顾青黛点头,“你放心,我会处理。”

她起身要走,阿素叫住她:“教习……我的时间不多了。若我走了,书院的事,就拜托你了。”

顾青黛眼眶一红:“别胡说,薛先生一定能找到解法。”

阿素笑笑,没再说什么。

等顾青黛离开,她取出一封信——是写给沈清辞的。

“山长亲启:学生阿素,蒙山长再生之恩,无以为报。唯愿书院兴盛,女子皆能读书明理,自立于世。若他日山长见信时学生已去,勿悲勿念。此生能遇山长,得见光明,已是大幸。唯有一事放心不下——账目之弊,恐非贪墨那么简单。王管事或是受人指使,意在败坏书院名声。山长醒来后,务必详查。学生绝笔。”

写罢,她将信装好,压在枕下。

窗外,暮色四合。

阿素靠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真美啊。

可惜,看不到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

而此刻,王府书房里,朱廷琰正看着一份密报,脸色越来越沉。

密报是墨痕从王汝贤一处秘密据点搜出的——里面不仅有金银,还有几封往来的密信。信上的笔迹,朱廷琰很熟悉。

是朝中某位重臣。

那位重臣,并不在《青鸾名录》上。

也就是说,夏言布下的网,比他们想的更深。有名册上的明桩,还有名册外的暗线。

而这位重臣最近的一封信里,提到了“书院”——“若能败坏其名声,使其不得立足,便是大功一件”。

朱廷琰合上密报,望向窗外。

天,又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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