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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徐州险地,杀机四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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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我们值不值得他押注?”

“不错。”朱廷琰转身,“江南盐案牵涉太广,谢蕴虽掌漕运,却不愿轻易蹚浑水。今日我们遇袭,他出手相救,便是递来了橄榄枝。但接下来,要看我们接不接得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墨痕的声音:“世子,郑大人求见。”

郑怀仁进来时,已换了常服。他面色凝重,拱手道:“世子,那两人招了。”

这么快?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

“他们是漕帮徐州分舵的人,受分舵主指派,在此拦截官船。但分舵主也只是奉命行事,上头的命令来自……来自扬州。”

扬州。

又是扬州。

郑怀仁继续道:“他们还交代,今日设伏的另有两伙人。放箭的那些是雇来的山匪,设暗桩的则是……则是徐州卫的兵。”

卫所兵!

清辞心中一震。卫所兵是朝廷正规军,竟参与伏击世子船驾,这已不是寻常刺杀,而是谋逆!

朱廷琰神色如常:“徐州卫指挥使是谁?”

“王崇武。”郑怀仁低声道,“此人原是齐王府护卫统领,五年前调任徐州卫指挥使。”

一切都串起来了。

齐王在徐州经营多年,卫所、漕帮、官府,皆有其人。今日之局,是要将他们永远留在徐州地界。

“郑大人。”朱廷琰忽然问,“谢总督让你来,可还交代了什么?”

郑怀仁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总督大人让下官转交世子。并说……漕运衙门在扬州有一处暗桩,世子若有需要,可凭此信物调遣。”

他递上一枚铁制令牌,正面刻“漕”字,背面是“丙七”。

朱廷琰接过,郑重收好:“代我谢过谢总督。”

郑怀仁退下后,清辞才道:“谢蕴这是把宝押在我们身上了。”

“他也是无奈。”朱廷琰拆开密信,快速浏览,“齐王在江南势力太大,漕运衙门早被渗透。谢蕴想要肃清,却处处掣肘。我们南下查盐案,正好给了他机会。”

信不长,却信息量巨大。谢蕴在信中直言,扬州盐商背后确有齐王支持,且齐王在扬州秘密训练了一支私兵,约三千人,藏于城郊庄园。更惊人的是,信中暗示,齐王与倭寇有勾结!

“倭寇……”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这是通敌叛国!”

朱廷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他若在乎这些,就不会谋反了。”

窗外彻底黑透。驿馆点了灯,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摇曳。

清辞忽然想起一事:“刘平安呢?今日船上混乱,他在何处?”

话音未落,周嬷嬷匆匆进来,脸色发白:“世子妃,刘平安……刘平安不见了!”

四、夜探龙王庙

戌时三刻,徐塘关已陷入沉睡。

清辞与朱廷琰站在驿馆院中,听墨痕禀报搜寻结果:“驿馆内外都找遍了,没有刘平安的踪影。问过驿丞,说下午有个年轻人打听去龙王庙的路,相貌与刘平安相符。”

“龙王庙?”朱廷琰皱眉,“就是陈老大说的那个荒废的庙?”

“正是。离此五里,在运河南岸的山坳里。”

清辞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刘平安若真是内奸,此时失踪,定是去报信或执行下一步计划。但若他不是……

“我去看看。”她忽然道。

朱廷琰断然拒绝:“太危险。让墨痕带人去。”

“墨痕目标太大。”清辞坚持,“我略懂易容,扮作村妇,夜里去龙王庙上香,不会引人注意。况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刘平安未必是坏人。”

朱廷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最终妥协:“让墨痕暗中保护,一有不对,立刻撤回。”

一刻钟后,清辞换了身粗布衣裙,头发包在蓝布头巾里,脸上抹了些灶灰,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香烛纸钱,确像个去夜祭的村妇。

墨痕和两个侍卫扮作樵夫,远远跟在后面。

月色尚明,照着乡间土路。初春的夜晚仍有寒意,清辞拢了拢衣襟,脚步却不停。她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龙王庙果然荒败。院墙坍塌大半,庙门歪斜,门楣上“龙王庙”三字剥落得只剩轮廓。但奇怪的是,庙里竟有微光透出。

清辞放轻脚步,贴着墙根靠近。从破窗往里看,只见庙堂中央生着一小堆火,刘平安跪在火堆前,面前摊着那几本医书。

他正一页页撕下书页,投入火中!

“你做什么!”清辞推门而入。

刘平安吓了一跳,见是她,反而松了口气:“世子妃……您怎么来了?”

清辞抢上前,从火中抢出几页未烧尽的纸。就着火光一看,上面写的并非医理药方,而是一些古怪的符号和地名。

“这是……”她瞳孔一缩。

“漕帮的暗号和据点分布。”刘平安苦笑,“我师父……不只是大夫。他是漕帮老帮主的私生子,年轻时曾掌管漕帮情报。这些医书,是他用特殊药水写的,平日看着是医案,用明矾水浸过,才会显出真字。”

清辞震惊:“那你为何烧了?”

“因为师父临终前交代,若他横死,必是漕帮内斗或外人觊觎。这些情报不能留,否则会害死更多人。”刘平安眼中含泪,“今日世子遇袭,小人看到那些水匪手腕上的刺青,就明白了——他们是漕帮的人,是冲着这些情报来的。”

他继续撕书:“小人本想悄悄烧掉,但白日船上看得紧,只好夜里溜出来。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世子妃。”

清辞看着跳跃的火光,脑中飞快转动。若刘平安所言属实,那今日袭击就不是齐王一方所为,而是漕帮内部也有人想要这些情报。齐王与漕帮勾结,但漕帮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忽然,庙外传来脚步声!

墨痕闪身进来,低声道:“有人来了,约十余人,带着兵器!”

刘平安脸色惨白:“是他们……他们找来了!”

清辞当机立断:“灭火!躲起来!”

火堆被迅速扑灭,三人躲到龙王塑像后方。刚藏好,庙门就被踹开,七八条汉子闯了进来,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他环视庙内,冷笑:“有烟火味,人刚走不久。搜!”

清辞屏住呼吸,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顾青黛给的袖箭。墨痕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暴起。

一个汉子走到塑像附近,举刀要刺——

“慢着。”

独眼龙忽然出声。他走到火堆灰烬旁,蹲下身拨了拨,捡起半页未烧尽的纸。就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符号。

“是这里。”他起身,对手下道,“东西烧了,人肯定没走远。你们三个往南追,三个往北,剩下的跟我在这附近搜。记住,要活的,特别是那个刘平安——帮主要亲自审他!”

众人应声散开。独眼龙带着两人在庙内仔细搜查,脚步声越来越近。

清辞心跳如鼓。她知道,塑像后空间狭小,藏不住三人。一旦被发现……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独眼龙脚步一顿:“什么声音?”

“是夜猫子吧……”手下不确定地说。

但紧接着,更多的鸟鸣声响起,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独眼龙脸色一变:“不对!是暗号!我们中埋伏了!撤!”

他带着手下冲出庙门。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清辞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墨痕低声道:“世子妃,是咱们的人。世子不放心,又派了一队人接应。”

三人从塑像后出来,清辞看着满地灰烬,忽然道:“刘平安,这些情报,你可还记得?”

刘平安愣了愣:“小人……小人从小过目不忘,看过的东西都记得。”

“那就好。”清辞露出一丝笑意,“烧了纸,烧不掉你脑子里的东西。这或许,是我们扳倒齐王的一张牌。”

庙外传来马蹄声。朱廷琰亲自带人来了,见到清辞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回去吧。”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今夜之事,明日再议。”

清辞点头,回头看了眼龙王庙。月光下,破庙如一只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日间郑怀仁的话:命令来自扬州。

而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那座城池。

回驿馆的路上,清辞轻声问朱廷琰:“你说,齐王在扬州等我们,是准备了怎样的大礼?”

朱廷琰望着南方夜空,那里星辰稀疏,乌云正在聚集。

“或许不是大礼。”他淡淡道,“是鸿门宴。”

远处,运河水流无声,却暗涌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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