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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下行期近 新局暗涌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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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起身,温声道:“郑大人请便。只是我家世子病体未愈,受不得惊扰,还望大人体谅。”

她说话时,目光平静地看着郑怀仁。郑怀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世子妃放心,下官很快。”

说是查验,实则粗粗看过。两个衙役在舱内转了一圈,翻看了几个箱笼——都是些衣物、书籍、药材。郑怀仁的目光在药箱上停留片刻,忽然问:“世子患的是什么病?带这许多药材。”

“旧疾。”清辞从容答道,“世子年幼时落下的病根,每逢春秋便发作。这些药材,都是太医院开的方子。”

她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张药方,正是离京前太医署开具的。上面盖着鲜红的太医署印鉴。

郑怀仁接过看了看,不再多问。正要告辞,目光却忽然落在清辞尚未收起的绣绷上。

“世子妃好手艺。”他随口赞道。

“打发时间罢了。”清辞微笑,“大人若喜欢,这方绣帕便赠予大人。”说着,从绣篮中取出一方绣好的素帕,上面是几茎兰草。

郑怀仁愣了愣,推辞道:“这如何使得……”

“一方绣帕而已,大人不必客气。”清辞将绣帕递过去,动作自然。

郑怀仁犹豫片刻,还是接了。入手时,他感觉到帕子里夹着什么东西,硬硬的。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将绣帕揣入怀中。

“下官谢过世子妃。查验已毕,不敢多扰,告辞。”

待郑怀仁带人离去,船重新开动,朱廷琰才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病态。

“你给了他什么?”他问。

清辞坐回榻边:“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朱廷琰挑眉:“贿赂朝廷命官?”

“是‘辛苦钱’。”清辞纠正,“这位郑大人,官服袖口磨得发白,靴子也是旧款。堂堂稽查司副使,连双新靴都舍不得换,可见手头不宽裕。我们初来乍到,打点一二,总不是坏事。”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我观此人眼神清正,虽收了钱,却无贪婪之色。这种人,可用。”

朱廷琰看着她,忽然笑了:“夫人如今,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清辞斜他一眼:“还不是跟你学的。”

两人说笑间,船已驶离临清码头。天色渐晚,运河上船只渐稀,两岸亮起点点渔火。

四、夜泊风波

船在德州码头停靠过夜。

德州是运河重镇,码头上灯火通明,酒肆茶馆人声鼎沸。陈老大来请示是否下船采买补给,朱廷琰准了,却叮嘱只去常去的几家铺子,速去速回。

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熙攘的人群。周嬷嬷端了晚膳进来,三菜一汤,简单清淡。

“世子妃,用膳吧。”周嬷嬷布好菜,低声道,“老奴方才听船工说,码头上有生面孔打听咱们的船。”

清辞神色不变:“知道了。嬷嬷,今夜警醒些。”

用罢晚膳,朱廷琰与墨痕在舱外甲板上说话。清辞独自坐在灯下,继续绣那幅并蒂莲。烛火摇曳,针线在指尖穿梭,她的心思却不在绣面上。

她在回想白日里郑怀仁的每一个细节——他查验时的动作,看到药方时的眼神,接过绣帕时手指的微顿。这个人,或许真是可用之材。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清辞起身走到窗边,只见码头上几个衙役正在追捕一个黑影。那黑影身手矫健,在货堆间穿梭,眼看就要逃出码头。

忽然,黑影方向一转,竟朝着官船这边奔来!

墨痕已拔刀挡在舱门前。朱廷琰快步进来,将清辞护在身后。

黑影几个起落,竟真的跳上了甲板。借着码头的灯光,清辞看清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衣衫褴褛,脸上有伤,手中却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救我……”青年喘息着,目光仓惶地扫过众人,“他们、他们要抢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衙役已追到船下。为首的是个班头,朝船上喊道:“船上何人?将那贼人交出来!”

青年扑通跪下,将布包举过头顶:“我不是贼!这、这是我师父的遗物!他们想抢去献给知府大人!”

朱廷琰与清辞对视一眼。清辞轻声问:“你师父是谁?”

“德州‘回春堂’大夫,刘一手。”青年泪流满面,“三日前,知府的小舅子得了急症,我师父去医治,没救过来……他们就说我师父庸医害人,查封了医馆,还要抢师父毕生心血写的医书!”

他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几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刘氏针经》《验方辑要》等字样。

船下衙役已开始登船。青年绝望地看着朱廷琰:“求贵人救命……这医书若落在他们手里,定会束之高阁,再也救不了人了!”

清辞心中一动。她上前一步,对朱廷琰道:“此人我保了。”

朱廷琰看她一眼,点头:“墨痕,拦住他们。”

墨痕领命,持刀立于舷梯口。那班头带着四个衙役上来,见这阵势,愣了愣:“你们是什么人?敢阻挠官府办案!”

“魏国公世子在此。”墨痕冷声道,“此人世子妃要保,你们退下。”

班头脸色变了变,显然知道魏国公府的分量。但他仍硬着头皮道:“此人偷盗官产,按律当抓。便是世子,也不能……”

“官产?”清辞走到青年身边,拿起一本医书,“这上面写着‘刘一手着’,何时成了官产?德州知府查封医馆,可有朝廷批文?强夺民产,又是依的哪条律法?”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班头被问得哑口无言。

清辞又道:“你回去告诉知府,这人我留下了。若他想要说法,让他写折子递到京城,弹劾魏国公世子妃妨碍公务便是。”

这话说得硬气。班头脸色青白交加,半晌,咬牙道:“好!下官告退!”

衙役们退去,青年瘫倒在地,连连磕头:“谢贵人救命之恩!谢贵人救命之恩!”

清辞扶起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刘平安,是师父的徒弟。”

“这些医书,你可看得懂?”

刘平安点头:“师父倾囊相授,小人都学过。”

清辞沉吟片刻,对朱廷琰道:“此人我留下,让他跟着陆明轩学医,日后或许有用。”

朱廷琰点头应允。刘平安千恩万谢,被周嬷嬷带下去安置。

舱内重归安静。朱廷琰看着清辞,眼中含笑:“夫人今日,既救了人,又得了医书,还打了知府的脸。一举三得。”

清辞却无笑意:“一个知府,敢如此明目张胆强夺民产……德州这潭水,怕是比我们想的还浑。”

窗外,码头灯火渐次熄灭。运河沉入夜色,只余流水潺潺。

远处,一艘乌篷小船悄然离岸,船头站着个黑衣人,正望向官船方向。他手中握着一支细竹管,对着月光看了看,竹管内,一点磷光幽幽闪烁。

船行远了,隐入黑暗。而那点磷光,却如鬼火般,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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