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腹来投展布局(2/2)
朱安想了想:“王家原本只是普通官宦人家,这十几年却突然阔绰起来。王侍郎前年花五万两在城南买了座大宅,去年又给儿子捐了个知府。这些钱……怕是来路不正。”
清辞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心中渐渐有了完整的图景。
李氏就像一棵寄生在国公府上的毒藤,十八年来不断吸血,养肥了自己,养肥了娘家,还养肥了背后的齐王。
而现在,她要亲手把这棵毒藤连根拔起。
四、静仪吐真言
傍晚,朱静仪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丫鬟,独自一人,眼圈红肿,像是哭过。
“三嫂……”她进门就跪下了。
清辞扶她起来:“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朱静仪泣不成声:“我姨娘……姨娘昨夜被母亲叫去,回来后就一直哭。我问她,她不肯说,只说……说对不住您,让我以后好好跟着您……”
清辞心中了然。柳姨娘定是被李氏逼着做了什么,心中愧疚。
“三妹妹,”她温声道,“你姨娘可有跟你说什么?”
朱静仪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姨娘只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说您看了就明白。”
清辞接过荷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柳姨娘的笔迹:
“世子妃,妾身有罪。夫人逼妾模仿您的笔迹,伪造书信,妾不得不从。钥匙是夫人房中密柜的备用钥匙,柜中藏着她与齐王府往来的信件。妾别无他法,只能以此赎罪。静仪无辜,望您照拂。——柳氏绝笔”
清辞心头一震。柳姨娘这是……要以死谢罪?
“你姨娘现在在哪儿?”她急问。
“在……在自己院里。”朱静仪哭道,“我来时,她让我以后别再去找她,说……说她不配做我娘……”
清辞霍然起身:“紫苏,快去请世子!绿萝,去竹香苑,看着柳姨娘,千万别让她做傻事!”
她拉着朱静仪,匆匆往竹香苑赶。
竹香苑里,柳姨娘正对镜梳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上了那支戴了多年的银簪。
见清辞和朱静仪闯进来,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凄然的笑容:“世子妃来了……静仪,你怎么也来了?”
“姨娘!”朱静仪扑过去,“您别做傻事!”
柳姨娘抚着女儿的头发,泪如雨下:“傻孩子,姨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世子妃……活着也是累赘,不如……”
“不如什么?”清辞上前,夺过她手中那个小瓷瓶——里面是砒霜,“姨娘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死了,静仪怎么办?让她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府里,任人欺凌?”
柳姨娘浑身一颤。
“你既知对不起我,便该活着赎罪。”清辞语气严厉,“死了容易,活着才难。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帮我扳倒李氏,还这府里一个清净,也给静仪挣一条活路。”
柳姨娘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世子妃……您还肯信我?”
“我信静仪。”清辞看向朱静仪,“她是个好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朱静仪紧紧抱住柳姨娘:“姨娘,您别丢下我……”
柳姨娘终于崩溃,抱着女儿痛哭失声。
待她情绪平复,清辞才问:“李氏让你伪造书信,原件在哪儿?”
“在……在夫人床头暗格里。”柳姨娘抽噎道,“我仿了三份,一份夫人收着,一份给了张氏,还有一份……说要送到齐王府。”
“钥匙呢?”
“是孙嬷嬷不小心落下的,我偷偷配了一把。”柳姨娘道,“夫人房里的密柜,就在多宝阁后面,机关在第三格那尊白玉观音的底座上。”
清辞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离开竹香苑时,朱廷琰已在院外等着。见她出来,上前握住她的手:“柳姨娘如何?”
“暂时无碍。”清辞将荷包交给他,“这是柳姨娘给的。李氏伪造书信的证据,还有她与齐王府往来的信件,都在密柜里。”
朱廷琰看过纸条,眼神冰冷:“好个李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廷琰,”清辞看着他,“时机到了。”
朱廷琰点头:“是时候了。不过……”他顿了顿,“动手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人证。”
“谁?”
“孙嬷嬷。”朱廷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她是李氏最得力的爪牙,知道的事最多。若能让她反水,李氏便再无翻身之日。”
清辞沉吟:“孙嬷嬷对李氏忠心耿耿,如何让她反水?”
“是人就有软肋。”朱廷琰淡淡道,“孙嬷嬷的软肋,就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那小子最近在赌场欠了一大笔债,正愁没处弄钱。”
清辞明白了:“你要拿他儿子逼她就范?”
“不是逼,是交易。”朱廷琰道,“她供出李氏的罪证,我保她儿子平安,再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远走高飞。是跟着李氏一起死,还是拿着银子安度晚年,她自己选。”
这一手,恩威并施,孙嬷嬷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五、夜探密柜
当夜,子时。
清辞与朱廷琰悄悄来到正院。李氏被禁足,院中守卫松懈,墨痕早已将值夜的婆子调开。
两人摸到正房外,朱廷琰用柳姨娘给的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清辞凭着记忆,摸到多宝阁前,找到第三格那尊白玉观音。她轻轻转动底座,“咔哒”一声轻响,多宝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铁柜。
朱廷琰用另一把钥匙打开铁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十封信件,还有几本账册。
清辞点燃一支随身带的蜡烛,快速翻阅。信件多是李氏与齐王府的往来,内容隐晦,但提到多次“银两已送达”、“江南之事已安排”等语。账册则详细记录了李氏这些年的贪墨数目,以及流向齐王府的每一笔钱。
最底下,还有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柳姨娘伪造的那三封信——字迹与她确有七八分相似,若非极熟悉的人,很难辨认真伪。
“这些足够了吗?”清辞低声问。
朱廷琰点头:“足够了。”他将信件账册小心包好,递给身后的墨痕,“收好,一份都不能少。”
正要离开,清辞忽然瞥见柜角还有一个小木盒。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珠宝首饰,其中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格外眼熟——那是朱廷琰生母的遗物。
“这支步摇……”清辞拿起。
朱廷琰眼神一痛:“是我母亲的。李氏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
清辞将步摇收入怀中:“该物归原主了。”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将一切恢复原状。
回到兰院,朱廷琰看着桌上那些罪证,沉默良久。
“清辞,”他忽然道,“明日,我要去一趟齐王府。”
清辞一怔:“为何?”
“有些事,需要当面了结。”朱廷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氏的事,该有个结果了。而齐王……也该知道,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相依。
窗外,夜色如墨。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