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如此江湖(1/2)
立夏的晚风带着海腥味,卷过湾仔的骑楼。叶辰靠在“老友记”茶餐厅的门框上,看着穿背心的阿伯蹲在路边杀鱼,银亮的鳞片溅在青石板上,被晚风一吹,簌簌地滚到水沟里。
“叶警官,进来喝杯凉茶?”老板娘阿珍端着个搪瓷盆出来,里面盛着刚冰镇好的冬瓜茶,冰块碰撞的脆响混着她的笑,“刚听街坊说,你把‘过江龙’那帮人给端了?”
叶辰笑着点头,接过玻璃杯。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甘苦的余味,像极了他认识的那些江湖人——表面看着粗糙,内里却藏着点说不出的温软。
“过江龙”是上周从东莞过来的帮派,一来就想抢湾仔的地盘,放话要让乐少和癫狗强都“卷铺盖滚蛋”。昨夜双方在码头火并,叶辰带着反黑组赶到时,正看见乐少捂着流血的胳膊,却把癫狗强护在身后,嘴里骂着“要打先过我这关”——这两个斗了十年的死对头,竟在异乡帮派面前,难得地站到了一起。
“说起来也怪,”阿珍擦着桌子,语气里带着感慨,“乐少当年为了抢地盘,打断过癫狗强的腿;癫狗强也放火烧过乐少的舞厅,怎么真来了外人,反倒成了一伙的?”
叶辰望着街对面的糖水铺,乐少正坐在那里,由阿彪给他包扎胳膊,癫狗强拎着个保温桶走进去,把桶往桌上一放,嘴里骂骂咧咧,手却很轻地帮乐少调整了下坐姿。
“这就是江湖吧。”他轻声说。
三天前,过江龙的头目“刀疤强”在“夜色”舞厅放了话:三天之内,湾仔的地头蛇要么归顺,要么滚蛋,否则就让这里变成“血流成河的屠宰场”。
消息传开,街坊们人心惶惶。卖鱼的阿伯提前收了摊,开士多店的王叔在柜台下藏了根钢管,连最胆大的“飞车党”阿浩,都把摩托车停进了车库——谁都知道,刀疤强是出了名的狠辣,在东莞时就敢用硫酸泼对手,手上至少有两条人命。
乐少把堂口的弟兄都叫到了忠义堂,神龛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严肃:“刀疤强要的是湾仔的地盘,更是想踩着我们的名声立威。我乐家三代在这里扎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外人撒野。”
“少哥说得对!跟他们拼了!”阿彪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钢管“哐当”砸在地上。
弟兄们纷纷响应,喊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就在这时,堂口的门被推开,癫狗强拄着根拐杖走进来,他的腿是旧伤,阴雨天总疼得厉害,此刻却站得笔直。
“我当是谁在喊打喊杀,”他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几块料,够刀疤强塞牙缝的?”
“你来干什么?”乐少皱眉,“看我笑话?”
“我是来告诉你,”癫狗强往门槛上一坐,拐杖往地上一顿,“码头的仓库我已经派人守住了,那里是刀疤强最可能进货的地方。还有,你舞厅后门的巷子,我让人砌了道矮墙,真打起来,能当掩体。”
乐少愣住了,堂屋里的弟兄们也都没说话。谁都知道,码头仓库是癫狗强的命根子,当年他就是在那里赚到第一桶金;而舞厅后门的巷子,是乐少母亲生前种满兰花的地方,谁动那里的一砖一瓦,他都能跟人拼命。
“你……”乐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别以为我想帮你,”癫狗强别过脸,耳根却有点红,“我是不想湾仔的地盘,被一群外人弄脏了。”
昨夜的码头,风比往常更凉。
刀疤强带着三十多号人,个个手里握着砍刀钢管,还有人背着装硫酸的玻璃瓶,远远望去,像群索命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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