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夜思量谋新生（2/2）

是啊，本分又如何？在这深宅大院，她们的命运从来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那我们又能如何？”麝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助。

晴雯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痒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能如何，但也不能坐以待毙。麝月，你信我吗？”

麝月看着晴雯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不再是往日纯粹的火爆和灵动，而是沉淀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和力量。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自然信你。这怡红院里，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好。”晴雯握住麝月的手，她的手心因为高烧而滚烫，“往后，我们眼睛要更亮些，耳朵要更灵些。这府里，不会永远太平。我们要为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后路？”麝月疑惑。

“比如，”晴雯压低了声音，“咱们悄悄攒些体己，不拘是银钱，还是些不打眼却值钱的小物件。比如，和院子里那些不起眼却关键的小丫头、婆子们处好关系，关键时刻，或许能得个消息，行个方便。再比如……”

她顿了顿，脑中浮现“雯绣坊”的构想，但现在还不是详细说的时候，“比如我这手艺，或许不止能用来伺候二爷，还能做些别的。”

麝月听得心惊肉跳，又隐隐觉得有道理。攒体己、结人缘，这倒是寻常路子，但晴雯说的“做些别的”，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可她素知晴雯心思灵巧，远非自己能及，既然她这么说，必有道理。

“我都听你的。”麝月郑重地点点头，“只是。。。万事要小心。”

“我知道。”晴雯松开她的手，重新靠回枕上，倦意如潮水般再次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我得先把这身子养好。”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中细细梳理。

经济是根基，原主的女红是最大的资本，必须利用起来。

人际关系网要开始编织，怡红院内，麝月是核心，那些小丫鬟如四儿、春燕，可以观察拉拢；怡红院外，负责跑腿的叶妈妈、看似不起眼却消息灵通的小红，甚至琏二奶奶身边的平儿，都可能是未来的助力。

还有宝玉。。。想到宝玉，晴雯心情复杂。

他心地纯善，是这污浊世界里难得的光亮，但他同时也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的偏爱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如何把握好这个度，既不远离以免失宠，又不过于亲近以免招祸，需要极高的智慧。

或许，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让他变得更“靠谱”些，至少，在关键时刻，能有一点维护身边人的能力和意识。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但晴雯（苏雯）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恐惧和茫然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冷静谋划，步步为营。

长夜漫漫，寒风敲窗。

但一颗种子，已然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萌发了逆天改命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