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珠玉满堂谋远略（1/2）

贺青崖的思路清晰而系统，显然对此事思虑已久：“此事可循雷校尉旧例，但需更成体系。我意，可在京郊觅一合适庄院，设一‘护卫训导所’。由雷校尉麾下得力旧部，或军中即将退役的可靠低阶军官主持，专司招募、考察、培训退役老兵之责。”

他越说思路越明，屈指数来：“培训亦需分门别类。身手矫健、擅骑射、耐长途跋涉者，编入陆路商队，不仅习练押运护卫之技，亦需学习货物特性、路途风险辨识、乃至简单账目核算；熟悉水性、性情沉稳者，可专攻内陆水道货船之护卫、航行协助、货物看管；若其中有胆大心细、志在四海如雷校尉者，则设为‘海事班’，待其基础扎实后，直接输往广州，由雷校尉亲自教导航海、贸易乃至与外邦打交道之能。如此，陆、水、海三路并进，层层选拔，何愁不能织就一张覆盖我等商道脉络的可靠人力网？”

晴雯听得心潮澎湃，反握住贺青崖的手，眼中异彩连连：“好！如此规划，方是长久之计！不仅解了我们用人之急，更是给了那些为国效力多年的老兵一条安稳的出路，于国于民于商，皆是善举！青崖，此事若成，你之功不下于在边关打一场胜仗！”

她仿佛已看到，一支支由退役老兵组成的、纪律严明、忠诚可靠的队伍，护卫着雯绣坊的商旗，穿梭于帝国的水陆脉络，甚至扬帆远航，深入未知的海域。

谈完了迫在眉睫的人手问题，晴雯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货物清单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种贺青崖熟悉的、超越寻常商贾的锐利光芒。

“青崖，这批货，尤其是运回京城的这部分，我不仅仅是想卖个好价钱。”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清单上“珊瑚树”、“自鸣钟”、“龙涎香”等字样，“我更想用它们，来‘钓大鱼’。”

“钓大鱼？”贺青崖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错。”晴雯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烛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如今朝中那些王公权贵，目光多半还盯着国内的田庄、店铺、盐铁专卖，或是京中这一亩三分地的倾轧争斗。他们坐拥巨资，却困于内斗，犹如龙困浅滩。他们尚未真正意识到，海外有多么广阔的天地，蕴藏着何等惊人的财富。”

晴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贺青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我雯绣坊，仅凭两艘海船，初次航行，便能获利如此之巨。若集合数家、十数家之力，组建庞大的船队，带上更多他瓷器、丝绸、茶叶，循着已知航路，去往更遥远的国度，所能换回的，将是颠覆他们认知的财富！”

语气渐次高昂，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激情：“更何况，海外未必没有那蕴藏丰富矿产的无主岛屿，水草丰美的广袤土地？那些手握重资、心怀野心的权贵，何不将目光投向海外？以国内为根基，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海外势力？既能攫取国内难以想象的巨利，又能将内部争斗的精力引向外部，扩张自身影响。此等一本万利、名实兼收之事，岂不远比在朝堂上蝇营狗苟、互相倾轧来得痛快？”

贺青崖凝视着妻子，听着她描绘的图景，心中波澜起伏。

他虽知晴雯志向不凡，却仍为她此刻展现出的宏大格局与政治洞察力所震撼。

这已远超普通商贾的逐利之心，而是在引导一种资源的重新配置，一种力量的向外疏导。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开拓海外，不仅仅是经商赚钱，更可以成为一种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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