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春水东流送故人（1/2）

元宵花灯仿佛还在眼前摇曳，空气中的年味儿却已随着渐暖的东风悄然散去。

护城河的冰层终于在某个夜晚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化作大大小小的浮冰，顺着日渐丰沛的河水，缓缓向东流去。

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像笼着一层薄薄的烟雾，春意，已悄然爬上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日清晨，通惠河码头已是人声鼎沸，帆樯如林。

属于雯绣坊的几艘货船整齐地停靠在泊位上，船工们正喊着号子，将最后一批箱笼货物稳稳地抬上船。

这些箱笼里，既有雯绣坊南京分店开业所需的首批精品绸缎、绣品、图样和必要的工具物料，更有凤姐收拾了许久、准备带回金陵故里馈赠亲友的各色礼物和自家行装。

码头上，送行的人与即将远行的人聚在一处，话语声、叮嘱声、离别的唏嘘与对前路的憧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而又略带感伤的画卷。

凤姐今日穿着一身出远门的利落装束，石青色杭绸褙子，下系墨绿马面裙，头上只簪一支素银簪子，显得干练非常。

她拉着晴雯的手，反复叮嘱：“南京那边一安顿下来，我就立刻写信来。总号这边的事务，有韩铮和你，我是一百个放心。只是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又要操心这偌大的家业和绣坊，千万保重身子，别太劳神了。”

她语气里是真切的关怀，那双昔日锋芒毕露的丹凤眼里，此刻盛满了离别的不舍与对姐妹的牵挂。

晴雯心中亦是酸涩难言，强笑道：“姐姐放心，我省得的。倒是你，这一路山高水长，虽说有霍领队手下经验丰富的伙计们护着船队，安全无虞，但水上风寒，起居饮食更要小心。到了南京，诸事开头难，若有难处，定要来信，京城总号是你永远的后盾。”

一旁，巧姐儿正与希儿、鱼儿告别。

她已经是个半大的姑娘了，穿着崭新的水绿衣裙，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希儿和鱼儿的小手，软语道：“希儿乖，鱼儿乖，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你们要听娘亲的话，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希儿似懂非懂，挥舞着小手，嘴里喊着：“姐姐玩”；鱼儿则瘪了瘪小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奶声奶气地唤着：“姐姐不走”

这稚嫩的呼唤，更是催人泪下。

平儿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别过脸去拭泪。

她是凤姐身边最得力的臂助，此次南下，里里外外多少事务都需她帮衬打理。

她上前一步，对着晴雯深深一福，哽咽道：“贺夫人，奶奶和姑娘就交给奴婢照顾，您您千万保重。”

晴雯忙扶起她，恳切道：“平儿姐姐快别多礼，我们之间何须如此。有你跟在凤姐姐身边，我才真是放心了一大半。你们主仆三人，在外互相扶持，定要平平安安。”

一旁，宝玉和黛玉也前来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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