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暗隙弦月（上）（1/2）
重叠的、诡异无比的声音尚在崩解的空间中回荡——“走… 带路…
指向的，是那片空间结构最脆弱、虚空裂痕如蛛网般密集、幽冥死气与“渊息”浊流如沸粥般疯狂交织的绝域。而在那片混沌与毁灭的中心，那道贯穿了层层破碎空间的暗银色裂隙，如同垂死巨兽最后一道冰冷的凝视，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不祥与…一丝渺茫到近乎虚幻的牵引。
那是“冥月之泪”残留灵性印记给出的指引，是控制魏无羡右眼的古老存在（此刻与魏无羡自身意识冲突共存）以冰冷威严下达的命令，也是蓝忘机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可能通向希望或更深渊的线索。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余地犹豫彷徨。脚下的玉质地面在皲裂、塌陷，头顶巨大的碎块轰鸣砸落，四周空间扭曲的尖啸与“渊息”渗透的汩汩声如同末日丧钟。泽鲁已用最后的气力扑到小江宓所在的断柱旁，以佝偻的身躯勉强构筑起一层薄弱的精神屏障，抵挡着越来越近的崩解乱流，但他灰白的“皮肤”下那点微光已如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蓝忘机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埃、死气与冰冷臭氧的空气，压下经脉中因冰蓝能量注入而带来的、新旧力量交织的些微滞涩与刺痛。他看了一眼掌心——那点冰蓝光华已完全融入他自身的星辉之中，只在意识深处留下一条清晰而冰冷的“线”，笔直地指向暗银色裂隙。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僵立原地、左眼漆黑痛苦、右眼暗银冰冷、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从中裂开的魏无羡。
跟紧我。蓝忘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毁灭裂隙，而是寻常山路。他不再去背魏无羡——此刻的魏无羡状态诡异，贸然接触不知会引发什么反应。他转身，一把将断柱后脸色煞白却紧紧抿着嘴唇的小江宓抱起，用星辉光带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确保孩童能被最大程度地保护。
然后，他不再理会身后崩塌的圣所残影，也不再去看泽鲁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湛蓝“目光”，将全部心神、全部力量、全部意志，都凝聚于前方那条绝路。
“走！”
低喝声中，蓝忘机足下星辉炸裂，身形化作一道乳白与冰蓝交织的流光，逆着崩塌的洪流、避开最狂暴的能量乱流、沿着灵性印记指引的最“安全”（如果这个词在此地还有意义）轨迹，朝着暗银色裂隙电射而去！
身后，魏无羡身体猛地一震，似乎体内的两个意识在剧烈冲突后达成了某种短暂的、极不稳定的妥协。他（他们）僵硬地迈开步伐，动作起初有些踉跄、不协调，如同初次操控身体的傀儡，但迅速变得流畅、迅捷，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与沉重并存的气质，紧紧跟在蓝忘机身后，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前方的裂隙，左眼是挣扎与决绝，右眼是冰冷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三人一前一后，在彻底崩解的“沉眠之厅”中，上演着最后的逃亡与奔赴。
越是靠近裂隙，环境的恶劣程度呈几何级数飙升。空间不再是三维的稳固结构，而是如同被揉皱又撕碎的纸，前后左右上下随时可能颠倒、折叠、扭曲。上一刻还在向前疾驰，下一刻脚下的“地面”可能突然变成垂直的“墙壁”，侧面的“虚空”可能涌来实质般的污秽浊流。暗银色的裂隙看似不远，却仿佛永远无法真正触及，在扭曲的空间中诡异地闪烁、位移。
更可怕的是那些裂隙周围滋生的“东西”。它们并非实体，也非纯粹的污秽能量，更像是空间被“渊息”和幽冥死气长期浸染后产生的“畸变规则”本身具象化的产物。有的如同不断增殖、吞噬光线的暗影蠕虫；有的像是不断发出高频震颤、能直接撕裂神魂的无形涟漪；更有一些，干脆就是一道道凝固的、散发着冻结万物气息的“空间断层”，稍有不慎撞上，便是身魂俱碎的下场。
蓝忘机将灵性印记的指引与自身圣印的微光感知结合到极致，如同一只在暴风雨夜穿行于雷暴间的海燕，在毁灭的缝隙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星辉与冰蓝能量交织的光茧包裹着他和小江宓，艰难地抵御着无处不在的规则侵蚀与空间撕扯。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无形刀刃切割出的血痕，有些深可见骨，但在冰蓝能量的滋养下又在缓慢愈合。
怀中的小江宓，似乎被这极端恶劣的环境彻底压制，连“涅盘真炎”的微光都收敛到了心口最深处，孩童紧闭双眼，小脸惨白，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抓住蓝忘机衣襟的小手，显示着他尚存的意识与恐惧。
身后的魏无羡，情况则更加诡异。那些足以轻易撕碎高阶修士肉身的空间乱流和规则侵蚀，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竟会被一层无形的、暗银与漆黑交织的力场偏转、吸收，或者…同化？他行走在崩解的空间中，步伐虽快，却带着一种近乎闲庭信步般的从容（至少右眼显示的如此），只是左眼不时闪过剧烈的痛楚，显示着维持这种状态对他自身的负荷也绝对不小。
就在他们穿越一片尤其混乱、仿佛有无数隐形刀片在疯狂旋转的区域，距离暗银色裂隙已不足百丈时——
异变陡生！
那道一直相对稳定（至少方向稳定）的暗银色裂隙，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膨胀！裂隙边缘喷涌出大量黏稠如沥青、闪烁着暗红与惨绿幽光的“污秽脓液”！这些脓液仿佛拥有生命和意志，甫一出现，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分成数股，一股更加狂暴地冲击、侵蚀着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加速其崩解；另一股则如同触手般，朝着蓝忘机三人缠绕、噬咬而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脓液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拼接而成的“影子”在挣扎、尖啸！这些影子的气息，竟然与之前圣所内的怨念聚合体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污浊、更加疯狂，仿佛是被“渊息”深度污染后的变种！
“是蚀心鼓力量渗透形成的污秽脓疮！它在阻止我们接近裂隙！”泽鲁嘶哑惊骇的声音，竟然再次通过某种残存的精神链接，微弱地传来，“小心！这些脓液和影子，不仅能腐蚀物质能量，还能直接污染神魂和…血脉根源！”
话音未落，数条最粗壮的脓液触手已狠狠抽打在蓝忘机的星辉光茧之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中，光茧剧烈震颤，表面被侵蚀出大片的坑洼，乳白与冰蓝的光芒急速黯淡！脓液中蕴含的疯狂、痛苦、污浊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针，穿透光茧，狠狠扎向蓝忘机和小江宓的神魂！
蓝忘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险些从扭曲的“路径”上跌落。怀中小江宓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心口那点微光骤然熄灭了一瞬，小脸血色尽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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