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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众叛亲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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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开始用暴力管人了。有人在街上打架,两个年轻人,为了一个女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满脸是血。刘三不问缘由,让人把两个人都打了二十板子。板子是木板做的,很厚,很沉,打在屁股上,啪啪的,声音很响。两个人趴在板凳上,咬着牙,一声不吭。打完,刘三说:“下次再打,一人四十。”没有人敢说话。有人在背后骂他,说他是屠夫,说他是第二个胖子,说他比胖子还狠。刘三让人把那个人抓来,扇了十个耳光。那个人脸肿了,嘴角流了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刘三问他:“还敢不敢了?”那个人摇头,拼命摇头,像一只被按住脖子的鸡。刘三说:“滚。”那个人爬起来,跑了,跑得很快,快到鞋掉了都不敢捡。有人说刘四的死跟他有关,说刘四是被他逼死的,说他故意把刘四从码头上调回来,故意让他闲着,故意让他去粮仓,故意让他被那些火烧死。刘三把那个人关进了粮仓,跟那些管理者的人关在一起。粮仓的门关上的时候,那个人在里面喊,喊了很久,嗓子都喊哑了。没有人理他。城里的人开始怕他了。不是以前那种对胖子的怕——那种怕是“他会卖了我”的怕,是那种阴冷的、让人睡不着的怕。那种怕是有颜色的,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这种怕是“他会打我”的怕,是红色的,是愤怒的,是憋在胸口咽不下去的。不一样。以前的怕是恐惧,现在的怕是厌恶。恐惧让人听话,厌恶让人想跑。老周头来找方岩,蹲在城门口的石头上,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像他的心在跳。他说:“刘三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刘三了。他现在跟胖子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不卖人,他打人。”方岩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城里,看着那间大屋子,看着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看着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人。他知道老周头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刘三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太急了。他急着站稳,急着让人听他的,急着证明自己不是胖子。越急,越乱。越乱,越暴力。越暴力,越没有人听他的。这是一个死循环。方岩说:“你做得对。该汇报的汇报,该干的干。他骂你,你就听着。他打你,你就躲。但不要走。码头需要你。”老周头看了方岩一眼,把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灰烬掉了一地。他站起来,把烟杆别在腰里,走了。

孙寡妇也走了。她没有去南边,也没有去北边,她去了东边,投奔她的亲戚。她走之前来找方岩,站在城门口,看着方岩,说了一段话。韩正希翻译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念一首很慢很慢的诗。“她说……她谢谢方岩给她机会。她说她尽力了,但她做不了。她说刘三不相信她,每次她去汇报粮仓的事,刘三都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她偷了东西一样。她说她不怕干活,她怕不被信任。她说……她走了,对不起。”方岩看着孙寡妇,看了很久。她的脸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两颊的肉都没了,只剩一层皮。她的手很粗,手指像胡萝卜,关节凸出来,指甲里嵌着面粉。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转了好几圈,就是不掉下来。方岩说:“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做得很好。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孙寡妇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她的背很直,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出城门,走上那条通往东边的路,没有回头。她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投在黄土路上,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方岩看着她走远,看着她消失在路的那一头,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难过,是那种“我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老周头没有走。他还在码头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安排工人干活,发工钱,记账。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亮,在码头上空回荡。他没有去找刘三,也没有去找方岩,他只是做他的事。方岩去找他,问他为什么不走。老周头蹲在码头上,抽着旱烟,看着河面。河水是黄的,浑的,在风里起了皱纹,像老人的手。他沉默了很久,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着他的脸。然后他开口了,说了一段话。韩正希翻译:“他说……他在这座城里活了六十年,见过太多人来人走。胖子来了,胖子走了。瘦高个来了,瘦高个走了。刘三来了,刘三也会走。但这座城不会走。码头不会走。河不会走。他说……他不是帮刘三,他是帮这座城。刘三在也好,不在也好,他都会在码头上。”方岩听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佩服,不是感动,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河水一样的东西。老周头这样的人,才是这座城的根基。不是刘三,不是方岩,不是那些管理者,是像老周头这样、不管谁来谁走、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的人。方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刘三开始觉得孤独了。他坐在大屋子里,面前没有人,只有一碗茶,一盏灯。茶碗是白瓷的,很薄,能透出茶水的颜色。灯是油灯,灯芯烧久了,结了黑炭,光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灭的眼睛。阿林走了,小陈走了,孙寡妇走了,刘四死了。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那些以前跟着他干的年轻人,有的被他骂走了,有的自己走了,有的在背后骂他但不敢走。他想找人说话,但他不知道该找谁。他想找方岩,但想起刘四的死,他又不想去了。他想找老周头,但老周头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不是恨,不是怕,是那种“我在看着你”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恨和怕都可怕,因为那意味着老周头不在乎他。他一个人坐在大屋子里,灯灭了,他没有点。黑暗里,他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人在笑,是那种很放肆的笑,像喝醉了酒。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在议论什么。有人在唱歌,调子很老,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那些声音跟他没关系。他是这座城的头,但他不属于这座城。他坐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久到灯油烧干了,久到外面的声音都停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灰白色的,像一层霜。他看着那条街,街是空的,没有人,没有灯,只有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那股腐朽的、潮湿的味道。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屋子里,把门关上了。

那天深夜,方岩站在城门口,看着大屋子的方向。那间屋子的灯灭了,但方岩知道刘三还在里面。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像一只被困住的兽。韩正希站在方岩旁边,声音很轻:“他会走出来吗?”方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走不走得出来,看他自己的。”他转过身,走进夜色里。身后,那间大屋子还是一片漆黑,没有灯,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南边吹过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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