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暗室密谋,京华夜雨(1/2)
慕容珏离开京城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城墙。他走得悄无声息,一如他来时,只给萧景澜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言及继续游历,归期不定,若有要事,可凭信物往江南“听雨楼”传递消息。
信物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雕刻着复杂云纹与星辰图案的令牌,触手温润,隐有光华流转。萧景澜将此令牌示于小莲,两人皆觉此物不凡,却不知具体用途。慕容珏此人,如镜花水月,看似留下了些许涟漪与线索,真身却已远遁,留下更多谜团。
与此同时,京城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秩序。康郡王一案牵连出的官员陆续被处置,或革职,或流放,朝堂为之一清。皇帝“病重”不朝,由内阁与宗人府联合理政的格局暂时稳定下来。怀王府与丞相府因平乱有功,地位愈加稳固,但林相爷与萧景澜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小莲继续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丞相府、怀王府琅嬛阁、偶尔应云裳郡主之邀小聚。她消化着从慕容珏、苏窈窕以及那些故纸堆中获得的信息碎片,结合自身星力的增长与对星痕的体悟,尝试着拼凑那幅关于“星落”、“封镇”、“九幽盟”的庞大拼图。
暖魂玉贴身佩戴,每日以星力温养,似乎与她气息越发交融。母亲留下的方盒,在她反复尝试下,除了对“星坠”相关信息有微弱感应外,依旧无法打开,也没有更多反应。系统界面依旧沉寂,只有“瓜值”偶尔在听到某些无关紧要的八卦时跳动一两下,聊胜于无。
苏窈窕如约又为她施针两次。每次施针,小莲都能感到心神更加凝练,对体内星力的掌控也越发精细。苏窈窕的针法似乎暗合某种天地韵律,不仅能疏导郁结、安神定志,甚至隐约能引导她体内的星力,与天地间某种更加精微的能量(或许是残存的、稀薄的星辉)产生一丝共鸣。只是那第一次施针时“看”到的陨星坠落、碎片封镇的骇人景象,再未出现。苏窈窕对此绝口不提,只专心调理,偶尔谈及江南风物或医理药性,言语温婉,进退有度,让人难以挑剔。
然而,小莲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这位苏姑娘太完美,太沉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偶尔在看向小莲颈间暖魂玉或提及某些星象术语时,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小莲试探着问及她家中那部《杏林夜谭》中关于其他奇闻异事的记载,苏窈窕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或将话题引向别处。
这一日,从怀王府归来,天色已近黄昏。马车行至离相府两条街的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时,忽然一个趔趄,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小莲问道。青黛掀开车帘一角查看。
车夫在外惶恐道:“小姐,车轮似乎卡进石板缝里了,小的这就下来看看。”
小莲微微蹙眉。这条巷子虽僻静,但路面平整,怎会无故卡住?她凝神感应,并未察觉明显的恶意或能量波动。
就在车夫下车查看,两名侍女也准备下车帮忙时,巷子另一头,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乞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马车走来。他低着头,口中含糊地念叨着:“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车夫正费力地试图撬动车轮,见状有些不耐,正欲驱赶。小莲却心中一动,对青黛道:“取些铜钱和干粮给他。”
青黛应声,拿了东西下车。那老乞丐接过铜钱和干粮,连连道谢,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抬起头,用一双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飞快地瞥了车厢一眼,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小莲正坐在车内,隔着半掀的车帘,恰好与那老乞丐的目光对上一瞬。她心头猛地一跳!那双眼睛……虽然刻意伪装得浑浊,但那瞬间闪过的精光,以及眼神深处那一丝极难察觉的焦急与警示……
是周鸿?!
他竟还活着?而且伪装成乞丐出现在这里?他想传递什么信息?
就在小莲想要仔细辨认时,那老乞丐已迅速低下头,千恩万谢地退到墙边阴影里,蜷缩起来,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得了施舍的老乞丐。
“小姐,车轮弄好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小莲定了定神:“嗯,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小巷。小莲回头,透过车后小窗,只见那老乞丐依旧蜷缩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回到相府,小莲立刻将方才所见告知父兄。林景轩当即派人前往那条巷子暗中查探,然而回报的消息是,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那老乞丐如同蒸发了一般。
“周鸿未死,且能避开王府与我们的耳目,潜回京城,还冒险向你示警……”林相爷神色凝重,“他定是掌握了极其重要的信息!他冒着天大的风险现身,绝不仅仅是为了确认你是否安全。那眼神中的警示……难道是京城将有大事发生?或者……有人要对你不利?”
“他对‘九幽盟’内部应有一定了解,”萧景澜也闻讯赶来,沉声道,“当日地宫中,他被邪石所伤,又被高德海舍弃,或许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让他得以逃脱,并得知了某些核心机密。他冒险现身,必是此机密已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且他无法通过正常渠道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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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回想起那老乞丐嘴唇的翕动,似乎在无声地重复某个词。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口型……
“地……火……”她不确定地吐出两个音节。
“地火?”林景文疑惑。
“还是‘低祸’?”林景轩猜测。
“抑或是……‘敌惑’?”萧景澜沉吟。
众说纷纭,难以确定。
“无论如何,周鸿的出现是个明确信号。”林相爷决断道,“京城恐将再生变故。景轩,加派人手,严密监控相府及莲儿周围一切动静,尤其注意陌生面孔与异常能量波动。景文,你通过我们的渠道,秘密寻找周鸿下落,但切记不可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或害了他性命。世子,王府那边,也需加强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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