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月下独舞,脊梁为山(2/2)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华璀璨的异象。只有寂静微光下,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女,用最笨拙、最艰苦的方式,与自身的虚弱和环境的贫瘠抗争。
她的坚韧,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凿刻着希钰玦沉寂的心。
他想起她最初怯生生靠近自己的模样,想起她逃亡时惊慌却努力不掉队的身影,想起她在小院里因为一口吃食而满足的笑脸……那些画面里的她,灵动,脆弱,需要保护。
而眼前的她,苍白,瘦削,短发凌乱,衣衫褴褛,却挺直着仿佛能承担一切的脊梁。那双粉眸在修炼时紧闭,在照顾他时睁开,里面不再是纯粹的依赖与恐惧,而是混合了忧虑、责任、温柔和一种不容摧折的坚定。
她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兔。
她成了在绝境中,为他撑起一片狭小天空的……支柱。
这个认知,让希钰玦心口那缕新生微光,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悸动了一下。一股滚烫而酸涩的洪流,从微光深处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感官。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喜怒哀乐”都更加强烈、更加复杂的感受。
是震撼,是心疼,是歉疚,是骄傲,是难以言喻的依赖与眷恋,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变得强大、想要保护她的、炽热的渴望。
他看着她因为一次微小的修炼进步(或许只是让指尖光芒多稳定了一瞬)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弧度,那弧度疲惫却明亮。
他想伸手,想触碰她瘦削却坚毅的脸颊,想像她照顾自己那样,也给予她一些慰藉和支持。
可他动不了。
甚至连一个清晰表达情绪的眼神都难以维持。
他只能看着。
将她的坚韧,她的努力,她每一次疲惫的喘息和每一次倔强的坚持,都深深烙印在新生微光的最深处。
绒柒结束了一次短暂的修炼,拖着更加酸痛的身体,习惯性地先看向希钰玦的方向。
对上他静静凝望的紫眸,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容,快步(虽然脚步虚浮)走回他身边。
“吵醒你了吗?”她低声问,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希钰玦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那沉寂的紫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柔软。
绒柒没有深究,只当他是刚醒来的茫然。她熟练地开始检查他的状况,准备喂水,嘴里低声说着:“我刚才试着修炼了一下,好像……有点感觉了。虽然还是很慢,但总有一天……”
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希钰玦听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希望的脸庞。
月下独舞,虽无人喝彩,却舞出了生命的韧劲。
脊梁为山,虽不高大,却成了他荒芜世界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峰峦。
在这无声的放逐之地,依赖与被依赖,守护与被守护,正在以一种更深刻、更平等的方式,重新交织。而她,正用自己惊人的坚韧,一步步,成为他无法割舍的、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