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余波与初光（1/2）

希钰玦怀抱绒柒消失于空间裂缝的最后一缕狐火余烬，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涟漪并未局限于那片被净化为虚无的战场，而是以远超物理界限的速度与方式，在三界诸天、无尽位面、乃至法则层面，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神宫，观星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十二张悬浮玉座。穹顶周天星辰图彻底紊乱，象征圣子本命的那颗“紫微垣”主星，此刻光芒彻底熄灭，位置被一道刺目的、不断渗出血色的暗红轨迹标记所取代，旁边浮现两个冰冷的小字：“堕神”。

“圣子……不，‘堕神’希钰玦，已单方面斩断与神宫一切因果，天道裁定生效。” 第三长老的声音干涩无比，失去了往日的冷漠威严，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骇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加上净世之光……竟未能彻底净化？”第七长老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他的神躯本源应已彻底崩溃！如何还能有余力撕裂空间遁走？那妖王莫樾淩竟敢……”

“月胧珠。” 第二长老沉声打断，目光死死盯着星图中另一处骤然亮起、与“堕神”轨迹隐隐共鸣的柔白星点，那是被天道重新标记的、属于月胧珠与月神精魄融合后的强烈波动，“上古月神之力彻底苏醒，虽不擅攻伐，但其守护、隐匿、调和因果之能……超乎预计。加上莫樾淩不惜代价的干预……”

“够了！” 坐于首位的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决断，“争论无益。事实已然发生。”

他缓缓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望向无尽虚空：“圣子希钰玦，背离天道，私纵要犯，抗拒神罚，斩断神缘……今已成‘堕神’，为三界法则所弃，亦为我神宫之敌。”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长老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虽然早有预料，但“神宫之敌”四字从大长老口中正式说出，其意义截然不同。这意味着神宫将动用一切资源，追捕、镇压这位曾经的圣子，直至将其彻底“净化”或封印。

“那妖王莫樾淩，公然助敌，干涉天道刑罚，重伤我神宫威严，等同宣战。” 大长老继续道，语气转冷，“传令，即刻起，神宫与万妖谷进入战时状态。封锁一切通往妖界的已知通道，缉拿所有在神宫势力范围内的妖族重要成员。同时，向三界发布最高悬赏令：凡提供‘堕神’希钰玦与妖兔绒柒确切踪迹者，赐神宫秘藏；凡能将其擒获或诛杀者……可入‘化神池’，重塑神躯，位列神班！”

化神池！位列神班！

这悬赏的代价，足以让任何真仙、妖尊、乃至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为之疯狂！神宫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不惜血本！

“那……月胧珠与月神精魄？” 第四长老迟疑问道。

“列为‘不可控之至高变量’。”大长老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银芒，“优先级与‘堕神’等同。若不能掌控……便彻底毁去。绝不允许上古月神之力，落入异端之手，扰乱三界平衡。”

命令一道道发出，神宫这台庞然大物，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冷酷运转起来。然而，在表面的铁腕之下，一丝细微的、源自根基动摇的裂痕，已悄然在众长老心中滋生。连天道化身、无情圣子都会为情所困，堕入凡尘，那么他们所坚守的“绝对法则”与“无情之道”，是否真的……完美无缺？

万妖谷，天狐宫深处。

重重禁制封锁的密室内，莫樾淩斜倚在铺满柔软绒毯的玉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带着金芒的鲜血溢出。他胸前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缭绕着顽固紫电的焦黑伤痕，那是强行抵挡净世之光反噬的代价。九条原本光华璀璨的狐尾虚影，此刻只剩下三道黯淡地垂在身后，其余六道皆已虚化近无，需要漫长岁月才能重新凝练。

“王上，您这次……太冒险了。” 一位心腹老妖侍立在旁，满脸忧色，“不仅重伤本源，更彻底触怒了神宫。战时状态已启，我们在外的许多据点都遭到了清洗……”

“咳咳……闭嘴。” 莫樾淩不耐地挥了挥手，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紫眸中却并无后悔，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本王做事，轮不到你来教。”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最后空间裂缝闭合前，那道灰发染血、紧紧抱着粉色身影决然跃入乱流的背影，以及那双紫眸中最后的平静与温柔。

“希钰玦……你倒是够狠。”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嘲是叹的弧度，“恩断义绝……堕神……呵，这下，你和我这‘妖孽’，倒是般配了。”

“那小兔子……” 老妖侍迟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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