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碎琉璃与新生光（1/2）

额头相抵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并非外界干扰，而是希钰玦自身的某种变化，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在极致的情潮与无声的温情之后，在那双紫眸中冰霜尽褪、只余专注柔情的凝视下，他体内那一直如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的、神体崩解的剧痛与神魂撕裂的煎熬，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偏移。

痛楚依然存在，甚至因为方才的激烈而更加清晰，但那痛楚的中心，那代表他存在本质的“核心”，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场灵与肉彻底交融的风暴中，被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他下意识地，将心神沉入己身。

内视的景象，让他即便在极度虚弱与平静中，也感到一阵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无声的震撼。

原本，他的道心——或者说，作为天道化身、承载三界法则权柄的无情神核——应该是一枚完美无瑕、冰冷璀璨、如同最纯净的紫色冰晶或琉璃般的存在。它恒定、坚固、毫无情绪波动，只是按照既定的法则轨迹运转，维系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平衡。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作为“圣子希钰玦”存在的根本。

即便之前因“毛绒绒”的吸引而产生裂隙，即便因燃烧本源而黯淡，即便因重伤而布满代表崩解的淡金色裂痕，但那枚核心的“本质”——那种冰冷的、无情的、绝对的“法则性”——始终未曾动摇。

然而此刻……

内视之中，那枚原本应是完美紫晶的核心，已然面目全非！

它没有碎裂成块，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那些裂痕不再是之前神体受伤时那种淡金色的、边缘锐利的崩解纹路，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复杂的……如同被巨大力量从内部撑开的、蛛网般的龟裂。

裂痕的颜色，是奇异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又像是所有色彩混合后沉淀的灰烬。透过这些密集的裂痕，能隐约看到核心内部，原本纯净冰冷的紫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消散，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的灰暗。

这枚代表着“无情天道”的核心，已然遍布裂痕，光芒尽失，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脆弱琉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化为齑粉。

道心……碎了。

不是受损，不是黯淡，是本质的碎裂。代表他作为无情神明存在根基的东西，在经历了极致的爱恋、占有、温柔与不舍之后，在与另一个灵魂毫无保留的交融之后，终于无法承受这“不应存在”的情感洪流，彻底崩裂了。

一种空茫的、失重般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希钰玦。仿佛一直支撑着他存在的基石骤然塌陷，脚下是无尽的虚空。

然而，就在这空茫与失重感升起的刹那——

他“看”到了裂痕之下，核心最中央，那灰暗死寂的深处……

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不是冰冷的紫色神光。

不是淡金色的崩解裂痕之光。

甚至不是她月华之力的莹白。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用任何已知法则去描述的“光”。

它很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在绝对黑暗中燃起的第一颗火种。

它很温暖，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与他原本冰冷的本质截然相反。

它并不刺眼，反而有种包容一切的柔和，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蓬勃而强大的新生力量。

这缕微光，正从核心最中央、那破碎的灰暗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如同初春穿透冻土的嫩芽，带着不可阻挡的生机。

它沿着那些灰白色的裂痕，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流淌。所过之处，裂痕并未被修复，反而像是被这温暖的光芒浸润、充填，裂痕的边缘变得柔和，灰白的颜色仿佛被注入了极其微弱的、流动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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