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云帆初张（2/2）

“联军已步入正轨，凌肃可堪大任，妖族狰厉等将领也已磨合。我离开，反而能让神宫与妖族更直接地合作，减少因我而产生的微妙平衡与猜忌。” 希钰玦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至于神宫与妖族……我们并非彻底断绝往来。游历途中，若他们需要帮助，而我们又恰好力所能及，自可相助。我们建立的‘别苑’，可作为临时落脚点与联络处，但不再是我们唯一的归所。这样，我们既保持了超然与自由，又未完全脱离这片天地与曾经的战友。”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最重要的是，这样你可以做回纯粹的绒柒，不必背负整个联军的期望，不必应对各方势力的算计。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寻找让你彻底恢复的方法，一起探寻月神之力的奥秘，一起……创造只属于我们的记忆。”

绒柒的眼中已蓄满泪水，却是喜悦的泪水。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的笑意：“我愿意！我愿意！玦，我们去游历！去看云海，看星河，看人间的四季，去看所有你没看过、我也没看过的美好！我们一起！”

心意就此相通，再无犹豫。

数日后，联军高层举行了一次非公开的会议。会上，希钰玦正式提出了“辞去联军统帅一职，携道侣绒柒游历三界”的请求。理由冠冕堂皇：战后需静心休养，参悟新生法则与月华之力，以期未来更好应对魔劫；同时，久居帅位恐生懈怠，不利于神宫与妖族深化合作云云。

消息传出，震动四方。

神宫内部反应不一，有人松一口气，有人疑虑更深，也有人真心祝愿。苍玄长老在溯光殿得到消息时，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句：“由他去吧……但，该做的事，继续做。” 渗透与监视的计划并未停止，只是目标从“固定的别苑”变成了“游历的二人”，难度剧增，但方向未变。

妖族那边，莫樾淩得知后，只是对着传讯的玉符发了一会儿呆，随后笑了笑，对身旁的心腹道：“准备一份厚礼，要实用，别搞那些虚的。再……传令下去，妖族各部，若遇堕神与月姬游历，当以贵宾之礼相待，尽力提供方便，但不得打扰，更不得跟踪窥探。” 这或许是他能给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尊重与成全。

凌肃等将领虽有不舍，却也理解并尊重希钰玦的决定。在希钰玦的坚持与推荐下，凌肃暂代联军统帅之职，与妖族狰厉等将领共同主持大局。

告别没有盛大的仪式。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希钰玦与绒柒悄然离开了联军大营。希钰玦换下了统帅袍服，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雅青衫，银发以木簪简束。绒柒则穿着一身舒适的浅樱色衣裙，长发编成松软的辫子，怀里抱着恢复了些许光泽的月胧珠（缩小成鸽卵大小，缀在颈链上），脸上是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华贵的飞行法器，只是并肩步行，如同最普通的旅人。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承载了太多鲜血与荣耀的军营，前方是笼罩在淡金色晨曦中、延伸向未知远方的蜿蜒小路。

“第一站想去哪里？” 希钰玦侧头问她，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与温柔。

绒柒眨眨眼，粉眸中满是期待：“听说东海之滨有‘蜃楼仙市’，那里有来自各界的奇珍异宝和有趣见闻！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好不好？也许能找到对恢复有帮助的灵物，或者……好吃的灵果！”

“好，就去东海。” 希钰玦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云帆初张，心向逍遥。堕神与月姬的传奇，并未终结，只是换了一种更加自由、也更贴近彼此本心的方式，在这广袤而神秘的三界之中，徐徐展开新的篇章。前路或许仍有风霜，但此刻，他们手握彼此，眼含星光，踏上的是一条真正属于他们的、并肩同游的旅程。而三界的未来，也因这对选择了自由与爱的道侣，平添了无数未知而令人期待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