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火羽丹书（2/2）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留在妖界，你们不必受神宫那些陈腐教条束缚，不必卷入他们内部的权力倾轧。万妖谷会给你们最自由的天地，最丰厚的资源，最虔诚的信仰。你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研究法则，探究月神传承，甚至……若你们愿意，未来妖族共主之位，也未尝不可虚席以待！这远比神宫那个空有虚名、实则束缚重重的圣子之位，要实在得多！”

这份邀请，充满了诱惑力。自由，尊荣，资源，甚至未来的权柄可能性，几乎满足了所有世俗的追求。更重要的是，它似乎提供了一个相对纯粹、远离神宫复杂纠葛的环境，对于需要时间恢复和成长的绒柒而言，尤其具有吸引力。

希钰玦沉默着。他能感受到莫樾淩话语中的诚意，甚至那份对绒柒未尽的、深藏的情意与保护欲，也融在这份看似利益交换的邀请之中。这位妖王，在用他所能想到的、最体面也最有力的方式，为他心中那个特别的人，铺设一条他认为最好的道路。

良久，希钰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妖王的厚意，我心领了。万妖供奉，殊荣太过，恐难承受。”

莫樾淩眼神一黯。

“但，” 希钰玦话锋微转，“我与柒柒，确需一处相对安稳、不受过多干扰的所在，供她静养恢复，也供我们梳理力量，应对未来。妖族若真有意，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什么方式？” 莫樾淩立刻追问。

“于万妖谷与联军前线之间，择一灵气充沛、相对中立安全之地，建立一处独立的‘静修别苑’。” 希钰玦缓缓道出思量，“此地由妖族提供基础庇护与部分资源，但管理权与核心防卫，由我直属掌控。柒柒可在此休养，我们亦可在此进行一些必要的研究与修行。此地可对妖族有限度开放，比如，允许妖族中符合条件、心性纯良者，在柒柒允许并身体无恙时，接受月华之力的辅助治疗或净化洗礼，也算是对妖族支援的回馈。如此，既全了妖王心意，又不必将我们彻底绑在妖族战车之上，免去诸多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不知妖王意下如何？”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接受了妖族的部分好意与资源，又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与超然地位。既给了妖族接近“月姬”、获得实际好处的机会，又避免了“万妖供奉”可能带来的政治捆绑与内部矛盾。

莫樾淩听完，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希钰玦，紫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以及一丝了然的苦笑。

“你总是……想得这般周全。也罢。” 他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就依你所说。地方本王来选，保证清净安全，资源供给绝不会少。至于防卫……你的人自然为主，妖族会派一支精锐在外围听调，绝不干涉内务。”

他顿了顿，看向希钰玦，眼神复杂：“希钰玦，本王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佩服你思虑深远，还是该恼你太过清醒。罢了……只要你对她好，让她平安喜乐，其他的……随你吧。”

这近乎是某种程度的“托付”与放手。

“我会的。” 希钰玦的回答，简短而沉重，是承诺。

莫樾淩点点头，不再多言，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帐帘边，他忽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低低传来：“那丹药，记得给她用。还有……告诉她，万妖谷，永远有她一杯热茶，一处归所。”

说完，红影一闪，消失在帐外。

希钰玦独自立于帐中，手中握着那方温润的赤玉匣。妖界的橄榄枝，带着火的热度与血的诚意，被他以另一种方式接下。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神宫的余音尚在耳畔，妖界的羽翼已悄然张开。但他知道，无论选择哪一条看似平坦的“捷径”，都非他与柒柒之道。他们的路，注定要自己一步步走出来，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与漩涡中，寻得那独属于他们的、并肩而立的方寸之地。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怀中玉匣里的丹药，能让她快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