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庇护”的代价 (续)(1/2)
噗嗤——!!!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滚烫烙铁浸入油脂的声响,在骤然凝滞的空气与狂暴的能量余波中,显得格外刺耳。
库奥特里的战斧——那柄饱饮了异族之血、铭刻着古老纹路的沉重兵器——此刻如同被赋予了某种超越物理层面的“精准”与“破邪”属性,不再是单纯依靠蛮力劈砍。它携带着凝聚了库奥特里全部精气神、经由暗金色纹身之力层层加持、最终化为一线炽烈金红色锋芒的力量,如同一柄由天罚之火锻铸而成的手术刀,精准、冷酷、毫无偏差地,切入了山魈胸口那道早已存在、深可见骨、此刻因剧痛和狂怒而再次撕裂翻卷的旧伤深处!
这不是简单的砍劈,而是沿着那道旧伤内部早已脆弱不堪的、如同树根般盘踞的妖力脉络,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解剖”与“破坏”。斧刃切入的瞬间,甚至没有遇到太多实质性的骨骼阻力——因为那里本就是在漫长岁月里都未能真正愈合的、被某种更强大力量撕裂的破碎地带。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忘记了流淌。
山魈那高达两米、青黑色皮肤虬结如岩石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轰然僵住!它那狂野挥舞的、带着倒刺骨爪的双臂,定格在半空;那条钢鞭似的尾巴,垂落下来,不再扭动;甚至连它身上不断蒸腾的、混杂着血腥与腐殖土气息的狂暴妖气,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凝滞。
它缓缓地、以一种极其机械而吃力的动作,低下了那颗狰狞的头颅。脖颈处反向的骨刺因这个动作而相互摩擦,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它那只仅存的、燃烧着赤红色凶光的独眼,瞳孔扩张到了极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聚焦在那柄几乎完全没入自己胸膛、只余下斧柄末端与库奥特里紧握双手的古老战斧之上。
那赤红色的瞳孔中,如同沸腾岩浆般的狂暴、杀戮、贪婪与暴虐,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褪去、冷却。取而代之的,并非是将死之物的茫然或解脱,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惧!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铭刻在灵魂烙印上的、近乎本能的巨大恐惧!
它横行南荒十万大山深处,啸聚阴煞之地,以虎豹熊罴为血食,百年修为凝聚的凶煞妖躯,历经无数搏杀与天险,自诩为一方山野“凶神”,不入五行,不归地府管束,何曾将孱弱的人类真正放在眼里?即便是闯入这陌生而令它不适的钢筋水泥都市,也是为了搏取那一线重伤垂死的生机。它想过可能会遭遇都市中隐藏的奇人异士的阻挠,甚至做好了再次受创、付出代价的准备,但它从未想过,从未敢想,自己漫长的、充满血腥与霸道的生命,竟会以这种方式,终结在一个看似“凡人”、拿着一把“破斧头”的“虫子”手中,终结在这片弥漫着人造灯光与怪异气味的、狭小而脆弱的方寸之地!
荒谬!不甘!但最强烈的,却是那骤然涌起、几乎要淹没它残存意识的恐惧。这恐惧,并非完全来自于眼前这个给它致命一击的人类战士,更多的,仿佛是来自于……来此之前,那迫使它拖着濒死之躯、不惜一切闯入人间都市寻求“罪业枷锁”的、更深邃的黑暗与绝望!
“嗬……嗬嗬……”
不成调的、仿佛破旧风箱最后挣扎般的漏气声,从它那没有嘴唇、裸露着獠牙的口腔深处挤出,伴随着不断涌出的、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粘稠血浆。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山岳倾颓般的沉重感,向前方跪倒。
咚!!!
双膝重重砸在早已布满裂纹和污血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剧烈的撞击让整个便利店的地面都为之猛然一震,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更多灰尘与碎屑,仅存的几个歪斜货架终于彻底散架,轰然倒塌,商品与碎片四溅。濒死的山魈,依旧用那只布满血丝、恐惧与死寂交织的赤红独眼,死死地盯着库奥特里,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黑暗深处。
“黑……风……”
两个模糊、沙哑、音节扭曲、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和意志才勉强挤出的字眼,从那不断涌血的齿缝间艰难地溢出。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风”?那是什么?是一个地名?一种天象?一个存在?还是……某种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代号?
无人知晓答案。但这两个字所携带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意味,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了聆听者的心底。
下一秒,异变陡生!
山魈那跪倒的、庞大的身躯,并未像寻常生物死亡般瘫软倒下。相反,它那青黑色的、布满伤疤与秽物斑块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而狂暴的虫子在疯狂窜动、膨胀!皮肤表面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与质感,变得如同干燥龟裂的泥壳。
然后,它开始“溶解”。
不是生物死亡后自然的腐败分解,也不是被高温或强酸消融。那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彻底的崩解方式——从它身体的最核心、那被战斧劈开的旧伤深处开始,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青黑色中透着惨绿与暗红的雾气,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岩浆,轰然爆发出来!
这雾气并非简单的气体,而是山魈修炼百年、吞噬无数生灵、吸纳深山阴煞秽气所凝聚而成的、最原始最混乱的“本源妖气”!此刻,随着它生命印记的彻底溃散,维系这些妖气的力量消失,这股庞大、狂暴、充满无序破坏性能量的妖气,终于失去了所有束缚,开始从内而外地、疯狂地分解它的血肉、骨骼、筋络,并将其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先是伤口处,青黑色雾气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带着“嗤嗤”的腐蚀声响;紧接着,它全身的毛孔、七窍,甚至皮肤龟裂的缝隙中,都开始喷射出细密的、同样颜色的雾丝。它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一个正在被内部风暴吹散沙砾的雕像。肌肉消融,骨骼风化,一切物质的形态都在那狂暴妖气的冲击下回归最混乱的能量状态。
青黑色的、粘稠如实质的妖雾冲天而起,瞬间便充满了便利店本就不大的空间!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山林幻影在闪动,有猛兽临死前的哀嚎在回荡,有腐殖土与血腥气在翻腾,更蕴含着一种古老、蛮横、漠视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暴戾意志!这股妖气是如此磅礴,如此污秽,以至于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线被彻底扭曲、吞噬,四周的货架残骸、墙体表面,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灰暗的、仿佛历经千年风化的锈蚀痕迹。
“不好!!”王大爷原本因阵法反噬和法力消耗而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它这是要……要彻底妖气溃散,自毁妖丹,引爆本源!这东西的妖气精纯且污秽至极,一旦扩散开来,不仅这店里的一切生灵难逃侵蚀,方圆十数里的地脉风水都会被污染,化作寸草不生的绝阴死地!甚至可能催生出难以计数的低级邪祟!!”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这种层面的能量暴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仓促间能够布阵封锁或化解的范畴!
苏晴晴几乎是本能地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渡人者之灯。她也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污秽能量风暴。她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微薄灵力,连同坚定的意志,毫无保留地注入灯中,试图再次点燃那“往生”与“净化”的柔光。
然而,这一次,渡人者之灯的反应却微弱得可怜。灯芯处,那点原本就摇曳不定的金芒,在接触到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纯粹而蛮横的妖气时,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连挣扎都显得无力。柔光刚刚亮起,便被浓稠的青黑色妖雾粗暴地淹没、侵蚀、同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净化场域,更别提像之前那样干扰山魈的神智了。这已非“渡化”亡魂或净化怨气,而是在对抗一场纯粹的能量海啸!层次与量级的差距,判若云泥。
苏晴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手臂微微颤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手中的古灯,传承的更多是“指引”与“庇护”的法则,面对这种最原始野蛮的毁灭性能量爆发,显得力不从心。
库奥特里在劈出那一斧后,便已抽身后退,拄着战斧剧烈喘息,暗金色的纹身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身上新旧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巨大的消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眼前迅速弥漫、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滚扩张的青黑色妖雾风暴,眉头紧锁,握紧了斧柄,但同样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正面抗衡这种无差别的能量冲击。
林寻在收银台后,看着屏幕上疯狂报警、各项指数瞬间爆表甚至溢出探测范围的能量监测图,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的快速分析模型显示,这股妖气溃散的威力,如果任其扩散,其污染和破坏范围将以几何级数增长,后果不堪设想。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启动店内最后预设的几套应急方案——强效负离子发生器、次声波共振抵消器,甚至考虑短暂超载便利店的主电源制造高压电弧网……但理智告诉他,这些针对特定类型异常或物理入侵的手段,面对这种规模的纯粹能量风暴,恐怕收效甚微,甚至可能火上浇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