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母亲的"事业"》(2/2)
她不知道的是,李秀兰做的不是“手艺”,是“心意”。
是几十年围着锅台转积累下的、对食物本真的理解,是对每一个来吃饭的人,那种近乎本能的“想让他们吃好”的朴实愿望。
这东西,学不来。
但明的不行,有人想来暗的。
这天下午,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进休息棚,一屁股坐在“秦妈小厨”的桌子前。
“老板,两碗面!”一个黄毛敲着桌子。
李秀兰赶紧摔。
“这什么玩意儿?面里有头发!”
他夹起一根短发,举得老高。
周围钓友都看过来。
李秀兰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不可能,我戴了帽子……”
“怎么?意思是我自己放的?”黄毛站起来,声音提高,“大家评评理!吃饭吃出头发,还怪顾客?”
另一个青年也跟着起哄:“就是!这卫生条件也太差了!说不定还有别的脏东西!”
气氛瞬间紧张。
几个钓友皱眉,但没人说话——这种事,说不清。
李秀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在围裙上搓着,语无伦次:“我真戴了帽子……我每天都洗头……”
黄毛得意冷笑,正要继续发难——
“面给我。”
秦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平静。
黄毛一愣,下意识把碗递过去。
秦风接过碗,看了一眼那根头发,又抬眼看向黄毛,目光在他头发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伸手,从黄毛肩膀上,捡起一根掉落的、同样长度同样颜色的短发。
两根头发,并排放在桌上。
一模一样。
“你的头发,掉在自己碗里,”秦风看着黄毛,眼神冰冷,“然后怪我母亲?”
黄毛脸色变了:“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监控就知道了。”秦风指了指棚顶新装的高清摄像头,“需要我现在调出来,看看你刚才‘不小心’掉头发的动作吗?”
全场死寂。
黄毛额头冒汗,他没想到这破棚子居然装了监控!
“我……我可能记错了……”他支吾着想溜。
“面钱二十,污蔑诽谤影响生意,赔偿五百。”秦风伸手,“现金还是扫码?”
黄毛还想狡辩,但对上秦风那毫无温度的眼睛,腿肚子一软,乖乖掏钱。
两人灰溜溜跑了。
秦风把钱递给母亲:“妈,收着。这是他们赔您的精神损失费。”
李秀兰接过钱,手还在抖,但看着儿子,眼神渐渐坚定。
“小风,妈不怕。”她忽然说,“妈以后……更小心。”
秦风笑了,拍拍母亲肩膀:“您尽管做。剩下的,交给我。”
月底盘账,“秦妈小厨”净收入:两万一千八百块。
李秀兰把钱数好,用一个红布包着,郑重地交给秦风:“小风,这钱……你拿着,扩建用。”
秦风没接:“妈,这是您挣的,自己留着。”
“妈用不着这么多……”李秀兰执意要给。
最后折中:李秀兰留一半,剩下一万投入鱼塘,算她“入股”。
当晚,秦风在家庭会议上,正式提出新规划。
“妈的小厨房,以后独立核算。”秦风在纸上画着,“食材成本、水电、人工,都单算。利润,妈拿六成,鱼塘拿四成——这四成,算妈的‘品牌使用费’和‘场地费’。”
秦建国听得一愣一愣:“啥……啥费?”
“就是说,妈的手艺,本身值钱。她用鱼塘的地方、用鱼塘的名气,得交费。但鱼塘也靠妈的手艺吸引客人,所以妈拿大头。”秦风解释。
李秀兰听得云里雾里,但听懂了一点:“妈……的手艺值钱?”
“值钱。”秦风肯定,“以后,咱们可以开发‘秦妈’系列——秦妈鱼酱、秦妈腌菜、秦妈腊肉……做成伴手礼,卖给钓友带走。”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甚至,以后开分塘,每个塘都配一个‘秦妈小厨’。妈,您就是总厨,负责培训和品控。”
李秀兰彻底懵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把儿子养大,看着他成家立业。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围着锅台转了一辈子的农村妇女,有一天也能有“事业”,还能“培训别人”。
“我……我能行吗?”她声音发颤。
“您当然行。”秦风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您做的面,是咱鱼塘除了巨物之外,第二张王牌。”
秦建国在一旁,闷头抽着烟,良久,忽然重重一拍桌子。
“干!秀兰,儿子给你搭好台了,你就唱!唱出个样来!”
李秀兰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擦,任由眼泪流着,用力点头:“妈唱!妈一定唱好!”
夜深了。
秦风站在塘边,看着水下那道暗金色的庞大影子缓缓游弋。
金鳞龙鲤传来意念:“主……人……高……兴……”
“嗯,高兴。”秦风低声回应。
母亲找到自己的价值,父亲挺直了腰杆,鱼塘稳步扩张,人气值即将突破两万……
一切,都在向好。
但上帝视角的边缘,那个红点依旧在闪烁。
陈天雄的人,还在监视。那辆黑色轿车,每隔两天就会出现一次,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秦风眼神渐冷。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不过——
“来吧。”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
“正好,用你们的血——”
“给我新开的三十亩塘,添点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