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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晴雪融苇:春信初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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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泊在岛心时,日头已爬到中天。楚珩在船尾支起小炭炉,铜壶里的泉水 “咕嘟” 冒泡,水汽在阳光下凝成淡淡的虹,红橙黄绿的光晕落在他手背上,像抹了层彩釉。他往炉里添了块银丝炭,火苗 “噼啪” 舔着壶底,把铜壶熏出层浅褐的暖光。苏眠把刚采的芦苇叶铺在竹篮里,苇叶的清香混着水汽漫上来,将碧螺春倒进去时,茶叶遇着水汽,渐渐舒展成嫩绿色,叶尖还卷着小小的芽,像把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春天。

“母妃说泡茶要先温杯。” 楚珩用热水烫过青瓷杯,杯沿的雾气落在他手背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青筋滑进袖口,洇出淡淡的湿痕。“师傅说师叔总嫌他温杯太慢,却会等他泡好茶才肯喝,有次茶凉了三次,师叔还是说‘刚泡的最好’。” 他倒茶时,手腕微倾,茶汤在杯里转了个圈,恰好漫到杯沿的缠枝纹处 —— 这是他练了很久的分寸,知道她不爱喝太满的茶,怕烫着指尖。

苏眠接过茶杯时,指尖先触到杯壁的温热,像触到了楚珩的掌心,再握住杯子,暖意顺着指节往上爬,连带着心口都暖起来。茶香混着芦苇的清苦漫上来,先闻到的是炒茶的焦香,再是叶片的清香,最后在舌尖绽开淡淡的甜,像把春天含在了嘴里。她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茶经,蓝布封面上绣着芦苇,里面夹着张纸条,是明远师伯写的:“薇妹喝茶要加桂花,第三泡最香,切记不可多加,一粒足以。” 她从荷包里捻出粒去年的干桂花,轻轻放在茶面上,桂花吸了茶汤,渐渐舒展,香气果然更醇厚,像把桂花糕泡在了茶里。

“师傅说茶要趁热喝。” 楚珩看着她杯里的桂花,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油纸被体温烘得温热,里面是母妃今早烤的桂花糕,边缘还带着焦香,“配着这个才够味。” 他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却只拿了块碎的,糕渣掉在衣襟上,像撒了把金粉。苏眠看着他咬糕的样子,他的犬齿咬开糕体时,能看见里面细密的桂花粒,碎屑沾在唇角,像只停驻的金蝶,她刚要提醒,他已伸出舌尖卷了进去,耳尖微微发红 ——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总怕被人笑吃相。

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野鸭的叫声,“嘎嘎” 的声线粗粝,扑棱棱的翅膀声惊起滩涂的水鸟,白鸟贴着水面飞,翅尖划开的涟漪与画舫的波纹撞在一起,像两朵相遇的花。苏眠看着楚珩低头喝茶的样子,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长而密,像停在湖面的蝶,偶尔眨一下眼,影就动一动,搅得她心口也跟着轻颤。她突然想起昨夜他说的话:“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这里泡茶。” 那时他正帮她揉肩,左臂的旧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指腹碾过她肩头的肌肉时,会下意识地顿一下,却不肯停下,说 “多揉会儿,你明天就不酸了”—— 原来所谓承诺,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藏在日常里的惦念,像茶里的桂花,不显眼,却让甜味更绵长。

楚珩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的印记上。那里的温度比炭火还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跳动的力道,像有只小兽在轻轻撞着掌心:“苏眠,” 他声音里带着茶香,低沉又温柔,“师傅说双星的缘分,就像这春茶,要慢慢泡才够味,急不得。”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描摹她的纹路,从指尖到指根,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我们还有很多个春天,要一起泡茶,看芦苇从绿到黄,一起采芦苇,编很多很多篮子,一起看着白禾他们长大,再教他们的孩子吹芦苇哨。”

苏眠的指尖在他印记上画了个小小的圈,那里的红光突然亮了亮,映得他衣襟都泛出浅红,像把春天的光藏在了衣料里。她突然明白母妃说的 “圆满” 是什么 —— 不是没有遗憾,是有人愿意和你把每个春天,都过成值得回忆的模样。就像这杯春茶,初尝微苦,回味却甜;就像他们的爱,历经风雨,却在晴日里开出了花,长在了彼此的骨血里。

夕阳漫过湖面时,画舫开始往回驶。晚霞把湖水染成橙红,像杯融化的胭脂,未化尽的残冰在浪里浮动,像撒了把碎金。楚珩撑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条守护的鱼,随着木桨的动作轻轻摆动。苏眠坐在船头编芦苇篮,篮底的花纹是母亲教的 “双蛇缠苇”,蛇眼处用红苇条编就,像两颗小小的红豆。编到最后一圈时,楚珩突然伸手帮她收紧绳结,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指尖在篮底交叠,像把春天的影子编进了纹路里,苇条的清香混着他掌心的汗味,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你看岸边的柳梢。” 楚珩突然停住桨,指着远处的柳树,枝条已泛出嫩黄,像刚抽芽的芦苇,在风里轻轻摇摆,“母妃说柳树发芽时,雾岭的龙胆就快开了,蓝紫色的花沿着溪谷开,像把天倒在了山里。” 他把桨横在船舷上,桨面的水珠顺着木纹滑落,滴在湖面,惊起小小的涟漪。从怀里掏出那个芦苇哨,吹起了雾岭的民谣,哨声在暮色里漫开,像给湖面蒙了层温柔的纱,连野鸭都安静下来,跟着哨声游。

苏眠靠在他肩头时,能闻到他发间的茶香和芦苇的清苦,还有阳光晒过的皂角味。他的肩不算宽,却很稳,像座小小的山,让她想起小时候在雾岭迷路,也是这样靠在他肩头等母亲来接。远处的皇家别院亮起了灯,像撒在岸边的星子,母妃的寝殿最先亮,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像是在缝补什么,针脚的影子在纸上轻轻晃动。她突然想起母亲手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最好的春天,是有人陪你看冰化,等花开,把日子过成茶的味道,淡却绵长。”

楚珩低头吻她的发顶,发间的银铃轻轻作响,与湖面的涛声合在一起,像支温柔的歌。他的唇瓣带着茶的清香,落在她的发丝上,轻得像片雪花。暮色渐浓时,他把芦苇篮挂在船头,篮子里的春茶和桂花糕在风里摇晃,像提着个小小的春天。画舫驶过融冰的湖面,留下两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又被湖水填满 —— 就像他们走过的路,无论有多少痕迹,只要身边有彼此,就能把岁月走成温柔的模样,走成一杯泡不完的春茶,一丛枯了又绿的芦苇,一个永远有对方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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