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魔剑间的对话(2/2)
“尼禄你不祈祷吗?” 玛莉亚突然抬起头,小声问道。
“是啊!” 露西刚祈祷完,听见玛莉亚的问题,立刻手撑着脸叹了口气,“这孩子总这样,你看这桌上的饭菜,还有家里的灯,明明都用了祈祷契约,就连骑士团里也常用这个!真不知道她为啥这么固执,就是不肯祈祷!”
确实是这样…… 可父亲以前也没祈祷过啊?尼禄心里默默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花纹。
“因为尼禄有恋父情结吧!” 菲欧突然促狭地插了一句,还冲尼禄挤了挤眼睛。
“菲欧!” 尼禄立刻气鼓鼓地喊了一声,脸颊都涨红了。
露西和菲欧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尼禄更是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像只气呼呼的小仓鼠。
这么说的话…… 尼禄的思绪又飘远了,她记得莱特和罗尼也从来不祈祷,甚至都没见过他们用祈祷契约,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好了,开动吧!” 露西笑着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人多就是热闹,菜也都特意装在了大盘子里,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菲欧先用小盘子盛了些翠绿的蔬菜,细心地递给露西,玛莉亚等人刚开始还带着点拘谨,怯生生地伸出手去拿,可或许是白天的战斗和大扫除实在累坏了,没过多久就放开了手脚,再也不那么客气了。
“玛莉亚有啥不爱吃的吗?” 露西夹了一块烤肉放在玛莉亚盘子里,柔声问道。
“没、没有,母亲教我不能偏食,什么都要吃。” 玛莉亚低着头,小声回答。
“这样啊,真是位好母亲呢,” 露西笑着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旁边的野菜,“那试试这个!”
“喔,这很好吃,菲欧小姐,” 玛莉亚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什么呀?我从来没吃过。”
“是锻造工坊的小姑娘给的,好像是从灰幕森林采的野草,” 菲欧解释道,“灰幕森林的灵气浓得都快溢出来了,一般的植物在那儿早就被灵腐蚀了,也就这个特别点。”
“喂,尼禄,” 索菲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为啥你家每个人那地方都又大又丰满啊?”
“嗯?索菲,我听不懂你在说啥啊。” 尼禄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那地方啊,” 索菲指了指尼禄的胸前,又瞟了瞟她母亲,“看你母亲就知道是遗传了,可为啥连魔剑和佣人都……”
“那地方指啥啊?我真听不懂。” 尼禄还是一头雾水。
“难道秘密在菜里?” 佩琪突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只要吃了,我就能像那边的魔剑还有尼禄一样……?”
“佩琪,你得多吃点!” 索菲突然拍了拍佩琪的肩膀,大声说道。
“为、为啥扯到我身上啊!?还特意强调!” 佩琪一下子红了脸,急忙辩解,“没错,我是没尼禄小姐那么大!可、可这有什么关系嘛!”
“所、所以到底啥东西很大啊!?” 尼禄被她们说得更糊涂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就在这时,桌子被猛地拉开的声音 “吱呀” 一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
露西端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边缘,忽然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 玛莉亚竟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刮痕。她不由得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对方那双盛满惊惶的眼眸里。
玛莉亚?她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尾音还没消散在空气中,就被对方带着哭腔的话语截断。
不好意思,我出去下。话音未落,玛莉亚已经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裙摆扫过桌沿的青瓷茶杯,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匆匆跑出了房间。
露西望着那扇被猛地带合的木门,眉头微微蹙起。玛莉亚…… 她方才转身的瞬间,眼角那抹晶莹的水光,难道是哭了?
这念头刚闪过,朱莉、索菲与佩琪便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焦急,二话不说便提着裙摆追了出去,裙摆与地面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去看看。尼禄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说着也缓缓站起身,腰间的佩剑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穿过回廊时,晚风正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尼禄很快就在中庭找到了她们四个 —— 此时太阳已沉至西边的山坳,最后一缕余晖给云层镀上金边,而清冷的月光早已悄然爬上飞檐,将中庭的石板路照得泛着青白。玛莉亚正被朱莉三人紧紧圈在中间,四个身影在月光下缩成一团,少女压抑的呜咽声像被揉碎的银线,断断续续从人缝里钻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尼禄的脚步顿住了,默默地站在月桂树的阴影里,没有再上前。
皇帝他…… 父亲他…… 真的会救我吗…… 玛莉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哽咽几乎不成调,“他爱过我这个小妾生的女儿吗……?母亲的命…… 能有一丝回报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与绝望。
朱莉等人把玛莉亚抱得更紧了,索菲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佩琪则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颊的泪痕。
没关系的,玛莉亚小姐。朱莉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仿佛能穿透所有阴霾直抵灵魂深处,“我不会说让你安心这种空泛的话,知道那骗不了你。但真的没关系,你有我们三个,我们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决绝,“我们早就舍弃了家族的名号,从决定追随你的那天起,就打算永远跟你在一起,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淌过玛莉亚冰封的心田,她缓缓抬起头,泪水仍在眼眶里打着转,像盛满了星光的琉璃盏,可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不让那滚烫的液体落下来。
“是啊,玛莉亚小姐从来都不会孤单的。” 露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中庭,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温柔又坚定,“所以别再哭了、别再哭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玛莉亚冰凉的手背上。
可玛莉亚紧绷的神经终究还是断了。眼泪像突然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悲伤与无助,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尼禄身旁忽然多了个纤细的身影。舒雅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凑近尼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她是不是…… 想起母亲了?”
尼禄望着那团紧紧依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或许吧。”
不管平日里如何故作坚强,语气里带着怎样的倔强,玛莉亚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她努力想撑起一片天,可心里的痛苦和孤独像不断堆积的冰雪,终究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她只能把脸埋在朱莉的肩窝,拼命憋着哭声,想把那些汹涌的情绪都藏回心底最深处。
当玛莉亚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露西的掌心时,关于母亲的回忆突然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 —— 母亲在暖炉边为她缝制新袄时温柔的笑,冬夜里把她冻僵的小手揣进怀里时温暖的拥抱,还有临终前摸着她头发说 “要好好活下去” 时微弱的气息……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或许就是这些带着温度的回忆,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片刻。
但玛莉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舒雅看着紧紧相拥的四人,又转头望向身旁的尼禄,轻声说:“你看,玛莉亚没事的。”
“嗯。” 尼禄和露西都纷纷点头,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欣慰取代。
原来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那份支持就能成为穿越黑暗的力量。玛莉亚在朋友们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关心与支持,这力量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灯盏,一点点驱散她心头的迷雾,照亮她脚下前行的路。
有这三个伙伴在,玛莉亚肯定能撑过去的。尼禄在心里默默想着,转身朝回廊走去。
舒雅,明天早上…… 能陪我一起修炼吗?走到月亮门时,尼禄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舒雅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行啊,不过…… 为啥突然想起来修炼了?舒雅快步跟上他,歪着头问道,月光在她发梢跳跃,像撒了把碎银。
因为我太懊悔了。尼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今天在大殿上,我被那三个人彻底打败了。这不仅是武艺上的输,更说明我的意志,输给了那些真正仰慕玛莉亚、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燃起一丝火焰:“可我绝不会放弃。”
“我的目标是守护这座城,守护城里的人,要是我现在就认输,那就等于已经失败了。” 尼禄抬起头,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眼神无比坚定,“我必须变强,变得足够强。”
舒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嗯!那咱们就一起变强!”
谢了,舒雅。尼禄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尼禄,那个,我…… 舒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没、没事。”
“那…… 咱们就一起努力吧!” 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嗯。尼禄重重应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回廊里,脚步声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天,就在这样交织着泪水与决心的静谧中,悄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