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惊蛰的回响(1/2)
三月,惊蛰。
北京城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护城河的冰化了,柳树抽出嫩芽,军医学院的操场上,学员们换上了春季军装,在阳光下训练。春雷还没响,但万物已经复苏。
林念薇回到了学校。最后一个学期,课程不多了,主要是毕业实习和论文。基层全科医学试点班的五个学员,分到了不同的实习点——林念薇主动要求回清河县卫生院实习,秦教授同意了。
“回去好,理论联系实际。”秦教授说,“你的毕业论文就以卫生院的建设和运作为题,写一份详实的报告。”
其他四个学员,一个去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一个去了乡镇卫生院,一个去了部队卫生队,最后一个还在犹豫——他收到了北京一家三甲医院的录用通知,正在纠结。
“林念薇,你真要去基层啊?”那个学员问她,“北京的机会多好,收入高,发展前景好。”
“我知道很好,但不是我要的。”林念薇说,“我要的,在清河县。”
“可是基层那么苦……”
“苦,但值得。”林念薇笑了笑,“人各有志,祝你在大医院发展顺利。”
三月中旬,林念薇带着毕业论文的提纲和实习计划,再次踏上了回清河县的火车。这一次,心情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短暂的探访,而是正式的实习,是毕业前最后的实战演练。
火车上,她打开笔记本,重新梳理论文框架:
第一章:基层医疗的现状与问题(基于县医院实习经历)
第二章:全科医学在基层的应用价值(基于试点班学习)
第三章:清河县卫生院的建设过程(基于亲身参与)
第四章:卫生院的运营模式与管理机制(基于试运行经验)
第五章:存在的问题与改进建议(基于实践反思)
第六章:结论与展望
她写得很认真,每个章节都列出了详细的内容要点和参考文献。这不是一篇为了毕业而写的论文,而是一份为了未来而做的总结。
下午,火车到达市里。她没有急着转车,而是去市卫生局借阅了一些资料:全市基层医疗机构的统计数据、农村合作医疗的试点报告、慢性病管理的政策文件……
资料员是个年轻姑娘,听说她要写基层医疗的论文,很热情:“你真了不起,现在愿意研究基层的人不多了。”
“基层需要研究。”林念薇说,“更需要行动。”
带着一摞资料,她坐上最后一班去清河县的汽车。窗外的田野里,农民开始春耕,拖拉机突突地响着。春天,真的是耕耘的季节。
到达清河县时,天已经黑了。沈清晏在车站等她。
“辛苦了。”他接过她的行李。
“不辛苦。”林念薇看着他,一个月没见,他似乎又瘦了些,但眼睛很亮,“卫生院怎么样?”
“正式运行了。”沈清晏说,“门诊每天五六十个病人,住院部收了十几个,手术做了三台——两个阑尾炎,一个剖腹产,都很顺利。”
“太好了!”林念薇很高兴。
“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沈清晏一边走一边说,“医生不够,护士不够,药品不够,设备不够……什么都缺,什么都难。”
“慢慢来。”林念薇说,“我们一点点解决。”
到了卫生院,虽然已是晚上,但门诊楼还亮着灯。值班的是小刘,正在写病历。
“林医生回来了?”小刘很高兴,“正好,今天来了个腹痛的病人,我拿不准,您看看?”
林念薇放下行李,去看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右下腹痛一天,有恶心,没呕吐。
她检查后判断:“可能是阑尾炎,但不典型。先观察,如果疼痛加重,准备手术。”
“好。”小刘点头,“有您在,我就踏实了。”
沈清晏带林念薇去看病房。住院部收了十二个病人:三个肺炎,两个心衰,一个糖尿病足,两个术后,四个慢性病急性发作。病床都满了,走廊里还加了两个临时床位。
“条件还是差。”沈清晏说,“但至少,病人不用跑几十里路去县医院了。”
林念薇一个个查看病人,询问病情,检查体征。那个剖腹产的产妇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糖尿病足的患者伤口在好转;心衰的病人症状控制了……
“林医生,你回来了?”一个老大爷认出她,“上次你给看的血压,吃了药好多了!”
“那就好,要继续按时吃药。”林念薇笑着说。
查完房,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两人回到办公室,沈清晏拿出卫生院的运营记录:门诊量、住院人次、手术台数、药品消耗、收支情况……
“试运行一个月,门诊看了1500人次,住院120人次,手术3台。”他说,“收入勉强够支出,但结余很少。如果设备坏了,药品涨价,就可能亏损。”
林念薇仔细看着记录:“门诊病人以常见病为主,住院病人以慢性病急性发作为主。这说明,基层医疗的需求确实大,但都是低利润的病种。”
“是啊,大病重病都转走了,留下的都是不赚钱的。”沈清晏苦笑,“但这就是基层医疗的现实。”
“但也是基层医疗的价值。”林念薇说,“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看常见病,管理慢性病,这就是我们的意义。”
她拿出论文提纲:“我准备把这些都写进论文里,真实反映基层医疗的现状和挑战。”
“好。”沈清晏点头,“需要什么资料,我给你提供。”
接下来的日子,林念薇开始了紧张的实习和论文写作。白天,她在卫生院工作:看门诊,查病房,做手术,写病历。晚上,她整理资料,分析数据,撰写论文。
卫生院的工作很忙,病人越来越多——听说这里看病方便,价格便宜,医生耐心,很多周边乡镇的农民也慕名而来。
一天下午,来了个危重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性,胸痛、大汗、面色苍白。心电图显示急性下壁心肌梗死。
“需要溶栓,或者介入治疗。”林念薇迅速判断,“但咱们这儿做不了介入,溶栓药也不全。”
“转县医院?”小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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