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夫妻断后,血染宫墙(1/2)
秘道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尽,萧彻抱着苏惊盏踏出太庙后门时,天际已漫开一抹熹微的鱼肚白。晨露凝在琉璃瓦檐,坠落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红点,像极了方才秘道厮杀时,溅在他玄色铠甲上未干的血珠。苏惊盏软靠在他怀中,手臂伤口经临时包扎虽止了血,却仍有细密的痛感顺着经脉钻噬肌理,她勉力抬眼,望向宫墙方向隐动的黑影,指尖骤然攥紧了萧彻的衣襟,声线带着几分虚浮却异常锐利:“不对劲,皇城戒严令已下,宫墙根怎会有异动?”
萧彻脚步陡然顿住,玄铁甲片相撞发出清脆冷响,周身敛去的杀伐之气瞬间如寒涛复涌。他侧目望向皇城东侧角楼,本该值守的禁军身影竟踪迹全无,只剩几面残破的龙旗在晨风中歪斜飘动,旗边还沾着新鲜的血渍,触目惊心。“是逆贼残余。”他声音冷得像淬了极北寒冰,低头看向怀中脸色苍白却眸光如刃的苏惊盏,语气裹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坚定,“朕先送你回坤宁宫,沈砚已率禁军合围此处,余下的事交给朕便可。”
“不行。”苏惊盏轻轻摇头,挣扎着想从他怀中落地,浅青色劲装下摆的血渍蹭过萧彻的铠甲,晕开更深的暗红,“逆贼既敢在戒严时冒头,必是筹谋已久,说不定是想声东击西——秘道虽安,宫墙之内还有太后与宗室亲眷,若他们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她抬手按住萧彻的肩,指尖触到铠甲上的凹痕与干涸血痂,那是方才驰援秘道时留下的痕迹,心口猛地一紧,语气却愈发沉稳,“你率镇北军清剿秘道余孽,我带毒影阁弟子与禁军守宫墙,夫妻同心,方能筑牢防线,万无一失。”
萧彻眸色沉沉,望着她眼底毫不退让的执拗与坚定,终究是松了手。他小心翼翼将苏惊盏扶稳,伸手拂去她鬓边沾着的尘土与血沫,指腹温柔地摩挲过她苍白微凉的下颌,声音里藏着难掩的后怕与牵挂:“伤口若再裂开,即刻退下,不许逞强。”说罢,他解下腰间虎头刀的副刀——那是一柄玄铁锻造的短刀,刀鞘上嵌着细小的狼纹,是镇北军核心将领的信物,“持此刀,禁军上下皆听你调遣,朕清完秘道,便即刻来与你汇合。”
苏惊盏接过短刀,入手沉坠,刀鞘上还残留着萧彻的体温与淡淡的硝烟味。她点头应下,将短刀别在腰间,转身看向身后赶来的毒影阁弟子——余下的弟子虽个个带伤,玄色衣袍染满鲜血,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眼中燃着视死如归的决绝。毒影宗主快步上前,左臂伤口已重新包扎,绷带缠绕处仍有血渍渗出,他单膝跪地,声线铿锵:“皇后娘娘,属下愿带弟子随您守宫墙,凡有逆贼越墙半步,属下与弟子必以颈血阻拦,绝不退缩。”
“起身吧。”苏惊盏伸手扶起他,目光扫过众弟子,声音清亮却带着千钧之力,“兰先生当年以忠义立阁,今日便是你们践行阁训、为先生正名之时。宫墙之内,是大胤的宗室亲眷,是天下百姓的安稳根基,守住宫墙,便是守住我们所有人的归宿。”她抬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泛着冷冽银光,与萧彻玄甲上的寒芒相映,“萧彻去清秘道,我们守宫墙,今日便让这些逆贼知道,大胤的山河,绝非他们能轻易撼动的。”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皆凝于这一眼的牵挂与信任,再无多言,转身翻身上马。虎头刀一挥,镇北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马蹄声踏碎晨的静谧,朝着秘道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漫天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苏惊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太庙拐角,才收回目光,转头对禁军统领与毒影宗主沉声道:“分兵两路,禁军守东侧宫墙正门与角楼,弓弩手就位,严阵以待;毒影阁弟子守西侧暗门与墙头,隐匿身形,伺机歼敌。凡遇身着黑衣、携带毒物或兵器者,一律格杀,不许放一人入宫半步。”
众人领命而去,宫墙之下瞬间陷入紧张的备战之中。禁军将士迅速列成方阵,弓弩手攀上墙头等制高点,弓拉满弦,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宫墙外的街巷;毒影阁弟子则分成数支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西侧暗门附近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淬毒的银针与药粉,周身气息尽数敛尽,如蛰伏的毒蛇,只待猎物自投罗网。苏惊盏扶着宫墙石阶,一步步攀上墙头,手臂伤口的痛感阵阵加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依旧稳稳站定,目光如炬,扫过宫墙外被晨雾笼罩的长街。
晨雾愈发浓重,将整条长街裹进一片朦胧之中,隐约能看到街巷深处有黑影涌动,人数不少,且行动极为隐秘,脚步轻捷,显然是常年潜伏在京城的逆党残部。苏惊盏心中瞬间了然——这些人必定是赵珩旧党与北狄暗卫的余孽,趁秘道激战、皇城兵力调动之际,想趁机闯入宫中,挟持太后或宗室亲眷,以此要挟萧彻,逆转眼下的败局,为覆灭的势力谋得一丝喘息之机。
“娘娘,您看那边!”身旁的禁军弓弩手压低声音提醒,目光指向长街尽头的拐角。苏惊盏抬眼望去,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从拐角处蜂拥而出,个个手持锋利弯刀,腰间挂着北狄特制的狼头腰牌,朝着宫墙正门猛扑而来,气势汹汹。与此同时,西侧暗门方向也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与凄厉的惨叫,显然逆贼是分两路进攻,想同时撕开两道防线,乱中取利。
“放箭!”苏惊盏厉声大喝,声音穿透浓重的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墙头弓弩手齐齐松弦,弩箭如暴雨般射出,冲在最前的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在晨雾中弥漫开刺鼻的腥气。余下的黑衣人却丝毫未受震慑,反而愈发疯狂地往前冲,口中嘶吼着晦涩的北狄语言,眼底满是悍不畏死的决绝,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犯。苏惊盏握紧软剑,身形一纵,如轻燕般从墙头跃下,恰好落在一名黑衣人身后,软剑精准刺入他的心口要害,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黑衣人轰然倒地的瞬间,苏惊盏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她足尖点地,身形迅速侧身闪避,同时软剑横扫,与另一人劈来的弯刀相撞,“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在晨雾中四溅。刀刃相触的力道震得她手臂伤口骤然裂开,鲜血瞬间浸透绷带,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丝毫不敢停顿,借着闪避的惯性,脚尖再次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软剑如毒蛇出洞,直指对方咽喉,一招便取了性命,动作依旧凌厉不减。
宫墙之下,厮杀声震天动地,彻底打破了晨的宁静。禁军将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刃碰撞的脆响、将士们的怒喝、逆贼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刺耳至极。晨雾被浓重的血腥味染透,变得愈发浑浊,呛得人难以呼吸。毒影阁弟子则凭借灵活的身形与诡异的毒术,在西侧暗门附近收割着逆贼的性命,指尖银针射出,中招者瞬间倒地抽搐,伤口处泛着青黑,正是毒影阁的独门剧毒“七日寒”,无解且致命。
苏惊盏穿梭在乱军之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中剑倒地,无一生还。可逆贼人数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从街巷深处涌来,仿佛无穷无尽,难以斩尽杀绝。她手臂的伤口越来越疼,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不断蔓延,动作渐渐迟缓,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染血的劲装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触目惊心。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抓住她身形微顿的破绽,挥舞弯刀,带着凛冽刃风,直劈她的后背,避无可避。
“娘娘小心!”一声急促的大喝传来,毒影宗主从斜刺里疾驰而出,软剑一挥,稳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当”的一声脆响,力道之大,震得毒影宗主左臂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原本就染血的绷带,他踉跄后退几步,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攥着软剑,挡在苏惊盏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娘娘,您先退到墙头歇息,这里交给属下!”
苏惊盏快步上前扶住他,看着他手臂不断渗血的伤口,心中满是愧疚与动容。她抬手从怀中取出母亲遗留的银质护心镜,指尖摸索着镜底机关,轻轻一拧,倒出三枚莹白的解毒丹,塞进毒影宗主手中:“宗主伤势过重,还是我来断后,你带弟子守住暗门,此处绝不可有失。这是清心解毒丹,能暂时压制伤势、稳住内力,撑到萧彻赶来。”
毒影宗主接过解毒丹,仰头咽下,只觉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伤口的痛感与内力的紊乱瞬间减轻了几分。他单膝跪地,声线铿锵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属下定守住暗门,寸步不让,绝不让逆贼踏入宫门半步!”说罢,他转身挥剑,再次冲入厮杀之中,玄色身影在乱军之中穿梭,如一道黑色闪电,招招致命,带着为同门复仇、为兰先生正名的执念。
苏惊盏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感与虚弱,重新握紧软剑,转身再次投入战斗。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退——一旦宫墙被破,宫中亲眷便会陷入险境,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她咬紧牙关,将残存的内力尽数汇聚在软剑上,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逆贼的致命处招呼,即便手臂剧痛难忍,即便眼前阵阵发黑,即便身形已然不稳,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坚守着身前的防线。
激战半个时辰有余,宫墙之下已是尸横遍野,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汇成细小的血河,朝着街边沟渠缓缓流去,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禁军与毒影阁弟子也伤亡惨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能站立作战的人个个带伤,却依旧坚守阵地,不肯退让。可逆贼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显然是做了孤注一掷的打算,誓要攻破宫墙,达成目的。苏惊盏靠在宫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伤口的血已经浸透了整个绷带,软剑上的血迹凝结成痂,沉重得几乎握不住,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哈哈哈,苏惊盏,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一名为首的黑衣人缓步走出,他身着北狄暗卫统领的服饰,脸上带着一道从眼角延伸至下颌的狰狞疤痕,手中弯刀滴着鲜血,眼神阴狠如狼,死死盯着苏惊盏,语气满是嘲讽与得意,“萧彻被困在秘道,插翅难飞;沈砚的禁军被我们死死牵制,自顾不暇。今日这宫墙,我们必破无疑!太后与宗室亲眷,都将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大胤的江山,很快就会易主!”
苏惊盏缓缓站直身体,即便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她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软剑直指黑衣人统领,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却掷地有声:“痴心妄想。大胤的江山,岂容你们这些异族逆贼放肆!萧彻很快就会赶来,你们今日所作所为,都将付出血的代价!要想入宫,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就成全你!”黑衣人统领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挥手示意身后的黑衣人上前。数十名黑衣人蜂拥而上,朝着苏惊盏猛扑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苏惊盏咬紧牙关,挥剑迎上,可伤势过重,内力已然耗尽,动作早已没了之前的凌厉与迅捷。不过片刻,她便被一名黑衣人狠狠踹中胸口,踉跄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宫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软剑也脱手掉落在地,再也无力拾起。
黑衣人统领一步步走上前,弯腰捡起苏惊盏的软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的纹路,语气满是嘲讽与轻蔑:“这便是苏相之女,如今的靖安王后?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罢了。”他抬手,将软剑的刃尖抵在苏惊盏的脖颈处,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刃尖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识相的,就乖乖打开宫门锁,放我们入宫,或许本统领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让你见萧彻最后一面。”
苏惊盏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清亮,带着刻入骨髓的骄傲:“你以为,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就能撼动大胤的根基?萧彻不会放过你,毒影阁不会放过你,整个大胤的军民,都不会放过你!”话音未落,她猛地抬头,额头狠狠撞向黑衣人统领的鼻梁,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后退几步,鼻血直流,手中的软剑也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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