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太后秘语,先帝遗愿(1/2)
景和元年三月二十,晨雾如纱笼罩皇城,御书房内已浸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苏惊盏身着藏青色内阁侍读学士官袍,腰束莹白玉带,裙摆剪裁利落无赘饰,正将莲纹秘谱与沈氏族谱平铺于御案,与萧彻逐字核对秘谱所载的双莲合璧细则。案头横放着毒影阁刚递来的急报,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着紧迫——南疆分舵弟子已潜入蒙化土司府外围,探得土司正与北狄细作密谈,约定三日后合围莲心寨。
“土司急于动手,要么是北狄许了割地称臣的重利,要么是北狄细作已确认密钥藏于莲心寨。”萧彻指尖重重点在密报落款的毒影阁印记上,暗红色亲王常服袖口的暗金祥云纹在晨光中凝着凛冽寒意,“沈砚的前锋营距蒙化尚有五日路程,绝难赶在合围前抵达。传令下去,令镇北军南疆驻地抽调两千轻骑,由副将亲率昼夜兼程驰援,务必死死拖住土司兵力,为沈砚争取驰援时间。”
苏惊盏颔首应诺,目光却凝在秘谱角落一行模糊的朱砂批注上,那字迹苍劲,与先帝手谕神韵极似,似是仓促间落笔的“兰影归心,秘道可安”。“太后昨日赠我族谱秘谱,既知晓母亲与先太子的密约,想来对当年旧情知之甚深。这批注若确是先帝所书,‘兰影’定然指兰先生旧部与毒影阁,难道先帝早有筹谋,要借江湖之力镇守龙脉秘道?”
话音未落,慈宁宫的女官便躬身入殿,传太后口谕邀苏惊盏单独入宫叙话,还特意叮嘱无需惊动陛下。苏惊盏心中存疑,将秘谱与族谱妥帖藏入怀中,随女官再度赶往慈宁宫。相较于昨日的天光透亮,今日慈宁宫仅点着几盏羊脂宫灯,暖光被厚重帘幕挡去大半,殿内光线晦暗,反倒衬得四下愈发静谧隐秘。太后端坐于紫檀木软榻上,暗紫色织金宫装缀着细碎东珠,周身气场沉敛如渊,榻前跪着一名灰衣老仆,正是太后的陪房,亦是当年先帝的贴身内侍。
“你来了,坐吧。”太后抬手示意女官退下,殿内只剩三人时,语气才卸下朝堂上的威严,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复杂怅然,“昨日赠你族谱秘谱,不过是揭开隐秘的开端。今日唤你前来,是要告知你先帝的完整遗愿,以及先太子旧案中,那些深埋二十年未曾外泄的隐情。”
苏惊盏敛衽落座,掌心不自觉握紧怀中的银质护心镜,镜身微凉沁肤,恰如母亲当年留下的余温。老仆躬身上前,捧出一只更为陈旧的紫檀木匣,匣身无锁,仅刻着一枚与沈氏纹章同源的莲纹印记。“皇后娘娘,老奴当年贴身随侍先帝,亲耳听闻先帝临终嘱托,今日便将所知尽数禀明。二十年前,先太子察觉赵珩生母勾结北狄,绝非偶然——彼时北狄已暗中联络荥阳郑氏、河东柳氏等世家,许诺若助赵珩登位,便割让北疆三城,世家则愿为北狄递送中原布防图,双方早已暗中勾结。”
“先帝早已知晓世家与北狄的肮脏交易,却受制于宗室大半势力依附世家,无力即刻发难。”太后接过话头,指尖轻抚木匣上的莲纹,纹路磨得光滑,显是常年摩挲所致,“于是先帝暗中布下三方棋局:一面令沈清辞执掌镇国兵符、镇守龙脉秘道,联合兰先生创立毒影阁,作为江湖层面的隐秘后手;一面重用萧彻之父镇守北疆,暗中扶持萧彻历练,为朝堂留存革新之力;另一面则假意纵容赵珩生母,待其自曝破绽,再联合新旧势力一网打尽。可惜先太子心急求成,欲提前搜集罪证,反被赵珩生母与世家联手构陷,落得个含冤而死的结局。”
苏惊盏心头巨震,指尖微微发颤,难怪母亲当年刻意隐去锋芒、蛰伏度日,难怪萧彻自始至终对沈家格外照拂,原来这一切皆是先帝布下的长远之策。“那兰先生殉国,是否也是先帝布局中的一环?母亲遭人毒杀,是不是因为她触及了更深层的勾结阴谋?”
老仆轻叹一声,缓缓开启木匣,里面平放着一册泛黄的先帝手札,还有一枚半残破的玉符,玉符纹路与莲纹令牌隐隐相契。“兰先生殉国是真,却绝非单纯遭北狄胁迫。他早已洞悉北狄与世家的阴谋,殉国前将北狄王族的叛国密信藏于静云寺,又故意留下模糊线索,让毒影阁宗主误以为是朝堂加害于他——先帝要的,便是毒影阁与朝堂保持距离,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归心相助,避免被世家察觉后一网打尽。而沈夫人被毒杀,是因为她查到赵珩生母与宗室中人私通款曲,那人便是当今宗室族长,亦是先帝的亲胞弟。”
“宗室族长?”苏惊盏眸色骤沉如寒潭,陡然想起上一章太后提及的宗室异动,瞬间厘清其中关联,“他为何要与赵珩生母勾结?难道是想借北狄与世家之力,谋夺皇位?”
太后缓缓点头,语气冷冽如冰:“先帝这胞弟素来觊觎皇位,当年不满先帝传位于先太子,便主动与赵珩生母勾结,妄图待赵珩登位后,再设计取而代之。沈夫人查到此事后,本想即刻入宫禀报先帝,却被他暗中泄露给赵珩生母,最终惨遭毒杀。先帝知晓真相后痛心疾首,却因宗室族长手握部分京畿兵权,又需借宗室势力制衡世家,只得暂且隐忍,仅暗中令哀家严密监视其动向,待萧彻站稳脚跟、旧案得以平反之日,再清算这笔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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