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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一刀两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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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墙上钟摆规律的滴答声。三代人,两种价值观,情感与现实的尖锐冲突,在这宁静的夜晚,摊开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方二军的“坦坦荡荡”,并没有换来理解或支持,反而让横亘在他与家庭、与既定轨道之间的鸿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难以逾越。

那晚的家庭谈话,最终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中结束。父亲方振富眼中的失望与审视,母亲方菊芳无声的泪水,像两座山压在方二军心头。他明白,那些关于艺术、关于个人情感的坚持与辩解,在这个以仕途前程、家族声誉为重的空间里,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任性。

在父母几乎要放弃劝说、只剩下疲惫与担忧的沉默中,方二军站了起来。他走到客厅中央,面对着父母,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

“爸,妈。”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了。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处理好,让家里担心,也让组织上操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某种艰涩的东西:“我向你们保证,和所有这些女人,苏楠、李素娥、林溪……所有不该有的牵扯,一刀两断。从今往后,我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只有责任。”

他看着父亲骤然抬起的、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睛,又看向母亲瞬间亮起希望却又混杂着心疼的脸,补充了一句更重的话,像是给自己套上枷锁:“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就不配做方家的子孙,也不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这句话太狠,太重。方振富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松动的欣慰,也有更深沉的忧虑。方菊芳则忍不住再次落泪,这次是带着心疼的释然:“二军,你能想通就好,妈相信你。”

第二天,方二军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上午。窗外天色阴沉,像他此刻的心境。他拿出手机,对着空白的短信界面,手指悬停良久,最终,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和冰冷,开始编辑信息。

给苏楠的,最简短,也最事务化:“苏楠,过往种种是我处理不当,对你造成伤害,郑重道歉。一切纠葛到此为止。望你珍重,前程似锦。” 、

没有任何情感修饰,只划清界限。

给林溪的稍长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段相对轻松时光的遗憾:“林溪,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我们的交往蒙上了不必要的阴影。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是我没能把握好分寸。感谢你曾经的陪伴与理解。祝你一切安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像是为一段本可纯粹的关系,画上一个体面却遗憾的句号。

最后,是给李素娥的。这条信息,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反反复复。无数想说的话涌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压回去。解释?辩解?诉说不得已的苦衷?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伤害,都是虚伪。最终,他只留下最核心、也最残酷的事实:

“素娥,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和感情。我们之间的一切,是我的错。我需要结束这一切。对于给你造成的所有伤害,我无法弥补,但若你在其他方面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定义不容辞。珍重。”

“需要感情补偿我也心甘情愿!”

这个他曾对父母说出的、带着某种自虐意味的承诺,在给李素娥的信息里,被置换成了更具体也更疏离的“帮忙”。他将自己定位成一个纯粹的“过失方”和“补偿者”,亲手将那段曾被他视为“真实”的情感,推进了需要“善后”的冰冷范畴。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苏楠没有回复,林溪回了一个简短的“知道了,保重”,带着淡淡的疏离。李素娥没有任何回应。方二军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另一端那个骄傲女子死寂般的沉默与破碎的痛楚。他闭上眼,将手机锁进抽屉,像锁进一段再也无法面对的记忆。

自此之后,方二军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投注在工作上。文化局的灯光,常常是他办公室最后一个熄灭。他主动承接更繁重的任务,深入基层调研,推动棘手的改革方案,事无巨细,力求完美。他变得沉默寡言,在会议上言简意赅,除了工作,几乎不再参与任何私人性质的聚会或闲聊。那种曾经在他身上偶尔流露的艺术家的敏感与激情,似乎被彻底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谨、克制、甚至有些冷硬的专业形象。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过去产生交集的人和场合。不再去京剧团,不再涉足群艺馆的美术项目,甚至绕开可能遇到李素娥或章晓语的文化活动区域。他的生活轨迹,简化到了极致:办公室、会议室、调研地点、家。像一个上了发条、精确运转的机器。

很长一段时间里,关于方二军的个人绯闻,果然如他所“保证”的那样,在文化系统内部销声匿迹。人们谈论他,开始更多聚焦于他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和扎实的政策成果。领导层面的评价,也从之前的些许担忧,逐渐转向肯定和倚重。父母那边,也似乎松了口气,家庭气氛回归表面的平和。

只有方二军自己知道,这种“一刀两断”后的“平静”,是以怎样的内心代价换来的。每一个加班的深夜,每一次驱车路过熟悉街角的瞬间,甚至偶尔在文件堆里瞥见与戏曲、美术相关的只言片语,都会引发一阵尖锐的、被强行压抑的悸动。那是一种情感的真空,一种将鲜活部分生生切除后的麻木与隐痛。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工作符号,用无尽的事务填满所有缝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去想,去感受,去后悔。

他做到了对父母的承诺,似乎也暂时平息了组织的疑虑。但那条通往“方家合格子孙”和“组织放心干部”的道路,是用情感的灰烬铺就的。而在这片灰烬之下,是否还有未熄的火星,是否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重新引燃,连他自己,也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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