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星焚琥珀眼（1/2）
土堡内外，死寂般的宁静，比之前的喊杀声更令人窒息。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在清冷的月光下弥漫，如同祭坛上不祥的香火。
燕云骑守军们抓紧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包扎伤口，搬运同伴的遗体，加固被火雷炸毁的墙垛，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痛与无法消散的警惕。
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阿璃独立于墙头，夜风吹动她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并未因击退敌人而放松，反而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那双映照着月华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黑暗中每一个可疑的角落，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向整个绿洲。
主城方向的火光并未熄灭，但喊杀声已近乎消失，只有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传来的哭泣声，证明着刚才的混乱与惨烈。
“毒蝎”与“弯刀商会”的火并，似乎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草草收场，这本身就不正常。
“琥珀眼”商栈上空那骷髅焰火留下的淡淡痕迹，像是一个嘲讽的冷笑。
而“月牙泉”方向的星尘狼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凝实，与中天皓月交相辉映，散发出的苍茫古老气息，让阿璃体内的星辰之力都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同时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牧星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是敌是友？
最让她不安的，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并未随着敌人的撤退而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对方的目标始终是她，之前的强攻、内袭，都只是试探和消耗，真正的杀招，一定隐藏在这片死寂之后！
“殿下，伤亡清点完毕。”李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沉重，“阵亡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过半。箭矢消耗七成，火油、滚木礌石也已不多。”
阿璃的心微微一沉。
这些都是百战精锐，每损失一个都令人心痛。而物资的消耗，更意味着他们无法久守。
“让伤员尽快撤入内堡地窖，派最好的医官照料。阵亡将士……暂时集中安置，待局势稳定，再行厚葬。”
阿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将军和吴老将军那边如何？”
“两位将军正在带人清理战场，修补防御。张将军左臂受了刀伤，已包扎，无大碍。吴老将军只是力竭，正在调息。”
李明月汇报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敌人退得蹊跷，恐有诈。我们是否……早做撤离的准备？”
阿璃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现在撤离，正中对方下怀。这绿洲四周皆是荒漠，我们带着伤员，行动迟缓，一旦离开坚固工事，在野外被骑兵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她目光投向远方，“对方在等，等我们慌乱，等我们露出破绽。我们偏要稳如磐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把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过，也不能坐以待毙。明月，你亲自去挑选十名最机警、最擅长隐匿的夜枭，两人一组，趁夜色从密道出去，不要走远，只在外围潜伏。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充当眼睛和耳朵！我要知道，绿洲各个势力接下来的动向，特别是‘琥珀眼’和‘月牙泉’的异常！”
“是！属下明白！”李明月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阿璃则转身走下墙头，回到中央密室。
柳彦舟正盘膝坐在榻上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阿璃眉宇间的凝重，轻声问：“外面情况如何？”
阿璃将情况简要说明，最后道：“我总觉得，对方在酝酿一次更致命的攻击。月已至中天，阴气最盛之时将至，也是邪术妖法威力最大的时候。我担心……他们会动用非常手段。”
柳彦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你的感知没错。赵永明勾结‘星陨’，行事不择手段。之前那些死士，不过是炮灰。真正的威胁，恐怕是……咒术，或者……更诡异的东西。”
他看向阿璃，眼中充满担忧，“你的星辰之力虽能克制阴邪，但若对方以生灵为祭，发动大规模邪阵，恐怕……”
他的话未说完，但阿璃已明白其中凶险。
她走到窗边，望着那轮冰冷圆满的月亮，感受着天地间逐渐浓郁的太阴之气，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子时三刻，月上中天，清辉达到最盛，整个绿洲被照得一片惨白。
突然——
“呜嗷——！”
一声凄厉、非人非兽的尖啸，猛地从“琥珀眼”商栈方向炸响，穿透夜空，直刺耳膜！
这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听到的人无不气血翻腾，心神摇曳！
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奇异檀香的黑红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琥珀眼”商栈中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所过之处，月光仿佛都被吞噬，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薄薄的黑霜！
“是‘血煞污元阵’！”柳彦舟猛地站起，脸色剧变，“以生灵精血和怨魂为引，污人真元，蚀人魂魄！好毒辣的手段！这需要至少百名生魂为祭！赵永明他……疯了！”
几乎在阵法发动的瞬间，阿璃感到周身一沉，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体内星辰之力的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更可怕的是，那黑红色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在尖笑，疯狂冲击着她的识海！
“需要至少百名生魂为祭……赵永明他……疯了！” 柳彦舟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与一丝惊惧。
阿璃却感到一种超越愤怒的冰冷。
为了野心，视百人性命如草芥；为了力量，践踏一切生之尊严。
这与“星陨”吞噬星辰、终焉万物的疯狂何其相似？她所传承的“星见”之力，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不仅仅是身后这一堡人的性命，更是对抗这种将一切视为祭品的、纯粹的“恶”，是守护文明于野蛮吞噬中存续的、那一点如星火般的“秩序”与“仁”。
“守住灵台！运转星力护体！”柳彦舟急声喝道，同时双手连弹，数道金光没入阿璃周身大穴，助她稳定心神。
阿璃猛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全力催动星辰之力，周身星辉爆涨，将侵袭而来的污秽煞气逼开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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