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坦诚与顾忌(2/2)
“有限度?”老赵不解,“这‘度’怎么把握?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万一……”
胡忠打断他,看向门外胡俊身影消失的方向:“我来把握!那些最核心的、最黑暗的、最容易刺激到他的事情,暂时不说。但关于他的身份背景、家族渊源、一些重要的亲故关系,以及……他为什么来桐山,这些可以慢慢告诉他。循序渐进,观察他的反应。如果少爷问起你,”胡忠看向老赵,“你就说你知道的不多,让他来问我。一切有我担着!”
胡忠放下空杯,语气异常严肃:“记住,我们的底线只有一个:绝不能让少爷再变回以前那种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状态!这是老爷临走前最大的嘱托!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在告知往事的过程中,必须时刻留意少爷的情绪和状态,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停止!”
老赵看着胡忠坚定的样子,心中的不安似乎也被这份坚定驱散了不少。
老赵也仰头,将杯中那“苦涩”的酒一口灌下,抹了抹嘴,重重点头:“行!听你的!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你老胡这个高个子先顶着!”
胡忠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气氛却因老赵这句糙话缓和了不少。“行了,别贫了。赶紧收拾。我去看看少爷和夫子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胡忠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比来时沉稳许多的步伐,也离开了饭厅。留下老赵一人,对着满桌狼藉,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那杯“变苦”的酒。
桐山县与邻县交界的官道旁,淮阳郡主的营地。
与县衙后宅那顿火锅宴的暖意和后续的坦诚交流截然相反,此刻的营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喧哗,没有人声,连马匹都被远远地安置在营地外围。营地内,所有护卫、侍女、杂役,无论做什么,都如同踩在薄冰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说话声好似蚊蚋。搬运东西时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出一点声响;行走时踮着脚尖,仿佛脚下是易碎的琉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整个营地唯一略显“嘈杂”的声音,便是篝火燃烧时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洪公公风尘仆仆地骑马赶回营地,远远就被神色紧张的护卫拦下。护卫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公公,您可算回来了!郡主……郡主今日大发雷霆!”
洪公公眉头一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护卫,低声问:“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安静?”
护卫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惧色:“回公公,具体缘由小的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晨起时分,郡主在帐中梳妆时,似乎……似乎发生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随后便传出侍女的哭喊声和鞭子抽打的声音……后来,一队负责外围警戒的护卫也被叫进去,出来时个个脸色煞白,被罚了鞭子和月钱……郡主下令,营地内严禁喧哗,违者重罚!所以……”护卫没敢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