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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僵局中的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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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和周仁一听,脸上都露出受宠若惊又惶恐的神色,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大人您用饭,卑职们站着回话就好!万不敢与大人同席!”让他们跟县太爷一个桌子吃饭?这不合规矩,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哪那么多讲究!”胡俊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二人坐下,“现在又不是升堂。就是问点案子的事,正好饭点了,边吃边聊,省得饿着肚子说话。坐!”他语气加重了些。

张彪和周仁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一丝无措,但胡俊的态度坚决,他们也不敢再推辞,只得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沿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比在堂上听审时还要拘谨十倍。

胡俊看着他们这副如坐针毡的样子,暗自摇头。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等级,真是刻进骨子里了。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道:“都动筷子,别干坐着。胡忠,饭呢?”

胡忠应声,赶紧将盛好的三碗米饭端上来,又快步去厨房催菜。

见胡俊动了筷,张彪和周仁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动作僵硬地开始扒饭,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菜,咀嚼都尽量不发出声音,一顿饭吃出了肃穆感。

胡俊暗自叹气,也懒得再劝。他吃了几口,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才放下筷子,目光转向周仁,直接切入主题:“周仁。”

周仁正夹着一块酱肉,闻言手一抖,肉差点掉桌上,连忙放下筷子,挺直腰背:“卑职在!”

“李家那案子,”胡俊的声音平缓下来,“张彪说,当初现场勘查结束后,后续在李家附近走访查探,主要是你带着人负责的?”

“是,大人。”周仁恭敬回答,“张捕头当时要应付闻讯赶来的几位乡绅老爷,怕他们在场,街坊百姓有些话不敢明说,就让卑职带着几个兄弟,在李家宅子附近几条街巷细细访查了一遍。所有问询记录,后来都整理好,呈给大人您了。”他有些不解,卷宗上不是都写了吗?大人怎么又专门问起这个?

胡俊点点头:“卷宗我看了,写得还算详细。不过嘛,”他顿了顿,“有些东西,写在纸上是一回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细微之处,语气、神态,甚至是街坊们闲聊时带出来的那些没当回事的闲话,纸面上未必能完全体现。”

他看着周仁:“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嗯……先说说李家本身的情况,家境如何,人丁怎样?再说说,周围邻里街坊,对被害的李老翰林,到底是个什么评价?我要听原汁原味的,好听的难听的,都行。”

周仁见胡俊问得认真,也收起了拘谨,凝神思索片刻。张彪也放下了碗筷,在一旁听着。

“回大人,”周仁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开始叙述,“李家就住在城东柳条巷,是座三进的老宅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算齐整。家底嘛……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听街坊说,李家在城外有良田两三百亩,靠收租过活。李老翰林告老还乡时,似乎也没带回多少浮财,可能跟他一直做的是清流官有关,不贪不占,家底也就这样了。”

“人丁方面,”周仁继续道,“李家本家人口简单。老翰林夫妇膝下就李登举这么一个儿子,一直在府城的书院读书,听说课业不错,有望考取功名。只有逢年过节或书院放假才回来。宅子里除了老两口,就几个签了活契的下人:一个门房兼打杂的老苍头,一个厨娘,一个浆洗打扫的粗使婆子,还有个专门伺候老夫人的小丫鬟。案发当晚,下人们都睡在倒座房和后罩房,离主屋远,都没听见动静。”

“至于李家的族亲,”周仁补充道,“卑职也顺道打听了一下。李家在本县有几个旁支族亲,住得不算远,平日里逢年过节也有走动,帮衬些农忙或者婚丧嫁娶的事。问过几个族人,都说老翰林这一支跟他们关系尚可,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嫌隙龃龉。”

胡俊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家境尚可,人口简单,族亲和睦……听起来不像因财或因家族内部仇怨引来的杀身之祸。那么,焦点还是在李翰林本人身上。

“好,”胡俊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锁住周仁,“那李老翰林这个人呢?街坊邻居,甚至他那些族亲,私下里都是怎么议论他的?为人处世,性情如何?别光捡好听的糊弄本官。”

周仁被胡俊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知道这才是关键。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当时查探街坊们回复的话语。

胡俊见状,直接道:“直说!有什么说什么!本官要的是实情,不是场面话。他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周仁得了保证,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大人明鉴。卑职带人访查时,街坊邻居提起李老翰林,开头都说他是个好人,待人和气,乐善好施,修桥补路的事确实做过不少。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但是说得多了,特别是几个跟他住得近、日常接触多的街坊,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有点……有点不一样了。”

他抬眼看了看胡俊,见胡俊面无表情,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才接着道:“大家伙儿都说,老翰林……为人太过方正。嗯……或者说,是有些……刻板,甚至到了不知变通的地步。他非常非常讲究礼法规矩,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周仁努力回忆着那些街坊的原话:“有个开杂货铺的王掌柜就说,有一回,他铺子里的学徒小子贪睡,早上开门晚了一刻钟,正好被晨起散步路过的李老翰林看见。好家伙,老翰林就站在铺子门口,引经据典,从‘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一直讲到‘业精于勤荒于嬉’,足足训了小半个时辰!把那小学徒训得眼泪汪汪,王掌柜出来赔笑脸解释也不管用。最后王掌柜没法子,塞给小学徒几个铜板让他去买糖葫芦堵老翰林的嘴,才算完事。”

“还有巷子口卖菜的刘婆子,”周仁继续举例,“她说有一年冬天,她家小孙子在巷子里玩雪球,不小心砸到了一个路过的妇人裙角。其实就沾了点雪沫子,那妇人也没说啥。可巧李老翰林从旁边过,看见了,硬是拦住那孩子,板着脸教训他‘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把个五六岁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刘婆子去拉,也被老翰林连带说了一通‘养不教,父之过’的道理。从那以后,她家小孙子看见李老翰林就绕着走。”

周仁苦笑了一下:“类似的事不少。谁家门口晾晒的衣服稍微挂歪了点,挡住了半寸公共巷道;谁家汉子喝了点酒,说话声音大了些;甚至谁家媳妇在门口跟邻居多说笑了几句,只要被老翰林看见了,觉得不合‘礼’了,他都会上前说教一番。轻则引几句圣贤书,重则板着脸训斥半天,全然不顾人家尴尬不尴尬,下不下得来台。时间久了,街坊们虽然念着他的好,但私下里都说他……嗯……有些‘硌硬人’,敬而远之的居多。说他是个好人,但实在不好相处。用咱们这儿的土话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胡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一下,转瞬即逝。周仁描述的每一个细节,李翰林那张方正刻板、不通人情、执着于礼法规条的脸孔,都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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